布鲁斯韦恩盯了青年一会,待对方呼吸平稳之后,伸手去对方的口袋里摸索。

    ——既然知道有事情即将发生,坐以待毙显然不那么适合蝙蝠侠。

    他清楚的记得萨兰德将那个东西塞到了哪里,也知道该怎样才不惊醒对方的情况之下将之拿走。

    就在布鲁斯韦恩即将碰触到那样东西的时候,青年不经意间翻了一个身。

    他的双手搂住了男人的脖子,脑袋抵在对方胸口。

    布鲁斯韦恩感觉到自己的衣服微不可查的颤动了一下,紧接着是一阵暖意——那来自于萨兰德的吐息。

    他整个人止住不动了,并不是因为萨兰德有意无意压着他伸进口袋里的手,而是……

    之后,男人没有再做其它小动作,只是将手臂揽在青年比起自己过细的腰上。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萨兰德在某个视觉死角睁开了眼睛。

    如果说他不记得七年前的事情,那必然是谎话。

    在他父母死去之后,他也经历过无数苦难,也见过很多被怪物肆意伤害的人。

    他是格林的后人,生来就是为了捕杀怪物存在的——这是他被教导的最多的话。

    但是,这真的很难。

    怪物太多太强,而他又太过渺小。看着那些捣毁房屋的生物,又想起车内的两具焦尸,萨兰德总是不禁扪心自问:它们真的是他能够对付的了的吗?

    他的母亲——经验丰富,足智多谋的猎手,最后不也是死在了自己猎杀的生物手下吗?

    在那几个人即将走进蝙蝠怪圈套的时候,他做出了提醒,并且主动搬运昏迷的混混——就像他平时所做的一样。

    这样已经仁尽义尽了——他曾经试图这么说服自己。

    但是在蝙蝠怪向布鲁斯韦恩发起进攻的时候,他还是动手了。他终于做了以前一直想做却不敢做的事情,然后在下一刻后悔。

    别看他当时表现的多么英勇无畏,多么光鲜,仿佛可以随时赴死,实际上,他早就害怕了。

    他整个人都快被撕裂了,力量的悬殊真的太大了。就是他觉得已经不行的时候,蝙蝠怪却倒下了。

    那时候的萨兰德睁大眼睛,却只看到一双满是决然的钢蓝色。

    布鲁斯韦恩做到了。

    鲜血从那个男人的额角留下,淌过眼睫,却无损对方的锋利。他站得笔直,就像生来就应该以血肉之躯披荆斩棘,永远都不会被压弯,永远都不会被折断。

    “扑通”“扑通”

    是心跳加快的声音。

    萨兰德开始不受控地笑了起来,根本不顾自己的血正混着蝙蝠怪的血留下。

    那个男人朝他走来,而他看到了自父母死亡之后就再也没能寻觅到的东西——希望。

    也许,他也能够做到。

    亲手斩杀一只怪物,两只怪物,三十只怪物,上千只怪物,直至今日。

    ——————

    “送到这里就可以了吗?”坐在驾驶位上的男人推了推后座上沉睡的青年。

    青年裹在被子之中,就仿佛是为能化蝶的蛹。被叫醒的时候还有些迷糊,他不得不伸出脑袋,有些迷惘的看了看周围,最后点头,“嗯,就是这里了。”

    这是一个中转站,无论是返回纽约还是返回哥谭,都需要经过这里。

    “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把你送回家。”布鲁斯韦恩如此承诺着,“你请我住了一晚,现在我载你一程也在情理之中。”

    “不用。”

    “好吧。”男人替萨兰德从外面拉开了后座的门,“那祝你一路顺利。”

    青年应了一声,抬脚欲走,却被叫住。

    布鲁斯韦恩将手伸向对方的胸口,将对方原本打好的领带拆掉,又重新打了一遍。

    他在萨兰德略显惊异的目光之中,冲对方眨了眨眼,“如果你想要更好的扮演布鲁斯韦恩的话,这个领结你应该这样打,这是我管家惯用的手法。”

    “不是吧?现在你都需要你的管家帮你打领结吗?”

    “为什么不呢?”布鲁斯韦恩极具花花公子感地耸了耸肩膀,“平时我都是很忙的,公司开会的点实在是太早了,那时候我都还没睡醒呢。”

    “那这个……”

    “我亲手打的第一个领结。”布鲁斯韦恩煞有介事地说着,“阿尔弗雷德总以为我不会干这种事情,自理能力极差,但是其实我会。”

    萨兰德愣了一会儿,目光在脖子上的领结上犹疑着,“打得很好。”

    “嗯哼?”男人发出了一个轻音,“下回你来哥谭的时候我可以教你。”

    “那估计得是很久之后了。”

    “没事。”布鲁斯韦恩似乎并不觉得这是一个问题,“只要你的哥谭来,你就可以来找我。”

    “说的就像你随时随地都在哥谭一样。”

    “事实上就是如此。”男人顿了一下,“哥谭对我来说很重要,我不会轻易离开它。”

    “可以感受到。”萨兰德对此表示理解,“我也要去做一件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