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江寒:“以你的品性,做出这种事并不奇怪。”

    “雪江寒,你便是以这种目光看待夜某的么?!”夜岚的语气多了分暴戾。

    言星子内心惊颤,夜岚在她面前一向老实,从未这般暴躁过。

    她有些许难受,或许这才是他原本样貌。

    雪江寒出现后,她便知晓,原来夜岚已经恢复了记忆,但他却一直瞒着她。他究竟何时恢复,又为何毫不透露,她俱不知情。

    如果记忆健全的夜岚并不想复活言冷玉,那他跟在她身边又是为何呢?

    雪江寒压低了声音:“从你为追随言冷玉而弃道修魔那刻起,你便不再是我曾认识夜岚。”

    他的声音听似沉静,言星子却在其中品出一分惋惜,一分愤恨。

    原来在夜岚堕魔前,这两人便是旧识么……?

    夜岚沉沉呼了口气,道:“我半生疯狂,杀戮无数,醒悟时却已难回头。你这般看我,我无话可说。但经虚空一遭,我如获新生,已无逐鹿之意。我不会再让世上出现第二个言冷玉,但我也不容你因为言冷玉的关系,伤及星子。”

    雪江寒冷然抬眸:“若非因言冷玉,你为何会接近她。”

    夜岚:“我与星子结识时,并不知她便是言冷玉转世。我陪在她身边,只因在无尽黑暗中,将我拉出万丈深渊的,是她。”

    言星子忽被触动,心中感动又复杂,分不清究竟是什么滋味。

    夜岚随即又放狠了语气:“所以,我不容你伤她半分。”

    “我何时说过要伤她。”雪江寒语气再度放冷,言星子顿感浑身冰寒。

    夜岚冷笑:“人都会变,你雪江寒也会说违心话了。”

    雪江寒眯起眸,双拳紧握。

    夜岚:“若非你要杀她,她何故隐姓更名藏躲十年,游走八方而不敢摘面?!”

    雪江寒如遭石击,紧缩的双瞳里透出不可置信。

    “她这十年,一直在躲我?”

    闭关沉思十年的他,根本不知言星子经历了什么。

    躺在地上的言星子也惊愕无比,为何雪江寒的语气这般震惊,就好像她不该躲着他似的?

    言星子气息的突然变化,让对峙中的两人终于有所察觉。

    雪江寒正要上前,夜岚却先他一步冲过来扶住了言星子的肩:“星子,你如何了?”

    既被识破,言星子也装不下去了,她缓缓睁开眼,装作刚刚醒来的模样,道:“我没事,你俩架打完了没,谁赢了?”

    夜岚抿了抿唇:“你没事便好,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伤你分毫。”

    “为何要躲我。”冷冽如冰泉的声音径直传到了言星子耳朵里。

    言星子抬头,便看到雪江寒那张冷峻而严肃的脸。

    “言冷玉的魂魄就在我身上,你要杀言冷玉,我难道还大大方方给你杀么。”

    雪江寒蹙眉,眼眸中不可抑制地透出一丝凌乱:“我若想杀你,何必要将你留在无妄峰,又何必传你《静心经》。”

    “……养肥了再杀?”

    雪江寒顿时面露焦躁,还有几分恼怒。

    言星子犯着嘀咕,她打量着雪江寒的神色,与他对质道:“那日在玉连山,魔星魂魄附身时,你便对我出了手。若非我及时用法器逃窜,当场便一命呜呼了!”

    雪江寒眼睫忽闪,凝视着言星子:“你便因此事,躲我十年?”

    言星子五官都快拧了起来,这难道不是很严重的事情吗?!

    雪江寒深深吸气,面上五味杂陈,他闭眸半晌后说道:“那日魔星灵魂激荡,我出手是要助你将其压制,并非要杀你。”

    言星子愣了片刻,还要反驳,忽又想起那日逃到虚空后,她体内那暴虐的灵魂莫名其妙便被小爰回收成功,她以为那全是小爰的功劳。

    那一次,看来是她误会了。

    但即便没有那次的冲突,她也势必要与雪江寒划开界限。

    被困无妄峰顶时,她想方设法要逃离,就是因为她所怀的魔星魂魄与诛魔仙尊水火不容,她不会因为一个不确切的结果以身犯险。

    魔星魂魄一日不消,她便一日不愿靠近雪江寒。

    言星子忽然笑出了声来。

    “看样子,我没必要再藏躲下去了。”

    雪江寒紧绷的情绪终于有了些许放松。

    可言星子的下一句话又让他如被刺了一刀。

    “请仙尊放心,我的《静心经》读得很好,以后我开我的演唱会,仙尊专注悟道,别把心思花在我身上了。”

    她说得含蓄,但她相信雪江寒能明白她的意思——不要再来抓她了!!

    雪江寒整个愣在了原地,惊愕、茫然、不知所措。

    她竟要他专心悟道,竟要他莫花心思。

    这岂不是……要与他断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