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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辛赶来的时候,只看到街头血迹斑斑,那个嘲笑他的流氓倒头在地,面目狰狞表情扭曲。

    他很久不曾皱过的眉头紧锁了,急忙在四处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相处多月,莫如歌绝不会滥杀无辜!

    “如歌!你在哪里,你出来……我带你回家!”

    南辛带着哭腔,空荡荡的街上没有人回应,南辛心里惴惴不安,第一次觉得手脚冰凉而麻木。

    “我不该带你出来的……我就应该把你藏在家里哪里都不去……都怪我……”

    “少爷!河边突然灯火通明了,人群都聚集在那儿了!”

    小书童奔来的时候带来了一个坏消息,他的脸上堆满了惶恐与惊乱。南辛是何等聪明的一个人,他一听便明白了。

    这是要浸猪笼了。

    浸猪笼是封建时代的一种刑罚,专门为偷情通奸的男女而准备的酷刑。

    虽然也有反对这种低级刑罚的人,但谁也阻止不了百姓自发的冲动。

    彼时,莫如歌被束缚了手脚,躺在猪笼里,久久都不曾回过神来。他的眼里,依然是那个倒在血泊中的流氓。

    “这是谁家的公子哥,长得好生俊俏。怎么就浸猪笼了呢!”

    “哼,大抵是哪家少爷有龙阳之好,害了人家儿郎,凭着家世背景逃过一劫了!”

    跟在猪笼旁边的众人议论纷纷,对莫如歌的身世不停地猜测,直到队伍停在了河岸。

    河岸水光粼粼,星星点点的火种好似在水上跳动似的。有人抱着大石头来给猪笼系上,扎得紧紧的,以保猪笼下水再也浮不上来。

    “你们可就不知道了,这元宵佳节的,这东西还杀了人!这可不是咱老百姓啊,这可是一只妖啊!哟,你们都是没瞧见啊,他手轻轻一捏,那可怜人就死掉啦!”系石头的人站起身来,绘声绘色地说他看到的情景。

    另一边,猪笼入水。

    莫如歌什么都没听到,只感觉到耳朵旁有咕噜咕噜的声音冒出来。

    顷刻间,刚才那喧闹声音都没了,只有咕噜咕噜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紧闭着的眼猛然睁开,河水从他的五孔钻入,四处幽黑昏暗,他的脑袋快要爆开了。

    噗通——

    有人跳进水里来了。莫如歌机灵地往上看,泛白的水光里,有一人像鱼一样翩翩而来,他的长发散开,在水里飘扬着,那飘逸的白色的衣物,让他像极了从天而降的仙子。

    南辛拼尽全力才拽住了往下坠的猪笼,可是他拉不起来。石头太重了。

    “要是我们家少爷、小少爷有什么事,我要你们以命抵命!”

    书童在岸上哭天抢地,刚才还盛气凌人的人群一哄而散,好像刚才都只是一场闹剧,仿佛没有人死去,也没有人被浸猪笼,只是一场剧幕上演,如今刚好落幕。

    书童的声音,水底下当然听不见。莫如歌看着南辛呼吸困难地在笼子外挣扎,突然想起什么,两手拽着猪笼用力一扯,顺利将笼子扯开了,他想说话,但发不出声却吞了几口水。咕噜咕噜。

    得救了……

    南辛用力地抱着他,泪水和河水混合在一起,已经连他的情绪都分不清了……

    两人从水中冒出来的时候,还不曾放开,南辛好像要将小猫妖亲到窒息,亲到死去。

    “少爷!你们松开啊,要死啊!少爷,呼吸啊!”

    书童花了好大力气才将两人扯开,南辛喘着大气,眼睛依然直勾勾地盯着莫如歌,他的一举一动都落入他的眼里,沉默片刻,南辛举手,一巴掌朝莫如歌脸上甩去。

    啪——

    书童:“……”卧槽,你还敢打他?小少爷自个儿走了看你去哪里哭去……

    莫如歌愣愣地盯着他看,片刻才恍然大悟,刚才这个不顾一切来救他的男子,打了他一巴掌,就在左脸上,火辣辣地疼着。

    莫如歌第一次感觉到心里有什么东西堵住了,酸溜溜的,像那颗大石头一样沉入了水底。

    “你知道我为什么打你么!”一向温柔的南辛撑在地上,狠狠地瞪他。

    莫如歌摇了摇头,他才不知道为什么被打了,他只知道自己被打了,而他不想还手。

    小猫突然妖坐在地上,嘟嘴生闷气,思来想去都没个明白。

    猛然一觉,却想起刚才那流氓血淋淋的脖子。莫如歌脸色煞白,不容南辛再说什么,就自顾地变成一只黑猫,呆呆地看了他两眼,转身就钻入了树丛中去。南辛心里一皱,不妙!

    “莫如歌!你给我滚出来!”南辛嘶声裂肺地喊,“滚出来,你这小杂种!还敢离开我视线半步,你快给我滚出来!”

    第055章 夫君

    可到底这阵风还是吹到都统老爷的耳里了。

    外面的传闻纷纷扬扬,有说都统府上的二少爷养了许多娈童,有说这断袖少爷为了一娈童小子甚至扬言要杀了无辜的老百姓,甚至还有人说南辛私下养小妖要报复把自己赶出去家门的父亲。众说纷纭,一时间人心惶惶,都统府上竟然乱成一团麻。

    “混账东西!真以为这江山是他老子打下来的么!胡闹!”

    南都统生气得摔下玉做的酒杯,顺脚踹翻旁边的凳子。南都统征战沙场,晚年却远离京都,但始终心系朝廷,时刻想着保持自家清白的名誉,“我南某人的声誉迟早被那混账小子败光了!”

    “爹,您快别说了。这平反之战在即,您这话要是让圣上听着了就糟糕了!”大儿子南华跪倒在南都统脚边,求他宽恕。

    从小南辛就是他的心头肉,两兄弟总是形影随行,直到有一天,南辛突然对家里人说他喜欢男子。

    从此这位二少爷便搬出都统府,独自生活去了,南华也没有去探望过他最喜欢的弟弟,但多少从别人嘴里听说过他的近况,这么多年来,南辛活得倒是潇洒超脱,他倒也高兴。

    这世俗是如此,任凭谁也无法力挽狂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