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晕虽然心中还很生气,但是还是好奇,“怎么回来了?”

    宋隅确实是回来找他干架的,可是现在看到他的这张脸,这张曾经是属于江晕的脸,他的心就控制不住心动,忍不住对他柔软下来,在这一刻,坐在他后面的这一刻,他恍然间有种错觉,像是看到自己的江晕回来了。

    他会不自觉地把他当成江晕,说:“还不是因为你。”

    “因为我?”

    “你若是肯帮我拿录取通知书,我用得着回来吗?”

    “我若是帮你取了通知书,你是不是就不回来了?”江晕反问他。

    “或许是吧。”如果真正的江晕一直不回来,那他肯定也不想再回来了,旧地重游是一件多么残忍的事情啊。

    江晕在心里骂道:真是个渣男,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

    他又问:“那墙上的画?是什么意思?”

    “你智商不行吗?这么简单明了的画你都看不明白。”宋隅满脸不耐。

    江晕的声音逐渐低下来,问:“画上的它们,终究是不能在一起吗?”

    “不能。”宋隅的声音也变得很低,低得都快听不清了。

    江晕虽然在问那墙上的画,实则是在问画外的他们,他们还能在一起吗?

    可是宋隅却回答“不能”。

    这两个字就已经包含了所有,阻断了江晕一切的幻想。

    他一个不留神就撞到了路上的一颗石头上,他立即捏紧了刹车,脚尖点地,控制住了方向。

    而身后的宋隅根本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事,身体惯性地往前倒去,刚好就扑倒在了江晕的后背上。

    他这一撞,刚好就撞进了江晕的心里,江晕呆坐在车上,愣愣地看着前方,手握紧了车把,忘记了移动。

    宋隅靠在他的背上,揉着吃痛的脑袋,叫了一声“哎哟!”

    “没……没事吧?”江晕迟疑地问。

    宋隅觉得他就是故意搞这一出来报仇的,他从车上下来,道:“不走了。你自己走吧。”

    江晕看他揉着额头独自走向了旁边的一条偏窄一点的路,自己也下了车,单手扶着车跟了过去,问:“你没事吧?”

    “别跟着我!”宋隅头也不回地说。

    江晕扶车的手狠狠握紧,像是要把车龙头捏碎一样,可是他却没有离开,一直跟在他的身后,像一条痴情的尾巴一样。

    宋隅走到了一片向日葵土地前停下,刚刚他在自行车上的时候就看见了这边有一片向日葵。

    以前他就跟江晕说起过瓜子的由来,当时他就想带江晕来看这片向日葵花,可是那个季节向日葵还没有开花。其他地方很难见到,这是宋隅唯一知道的一处种向日葵的地方。

    他沿着土地旁边的田埂下去,走入了这片金黄色的花海中。这里种了很大一片的向日葵,齐着他的腰处,有的在昂首挺胸,而有的在垂头丧脑,有的在迎着阳光微笑,而有的却在闷闷不乐。

    这是旁边的一家人自种的,现在这个时间,向日葵刚好开着大股大股的花朵,有些有一张脸那么大,上面还结着一粒一粒的瓜子。

    “你跟着我干什么?”

    宋隅转身看见江晕也跟着自己走了进来,他心里不快,这个地方他不想让眼前这个人来,他只想让他的江晕来。

    江晕也很想傲娇地离开,但是他却控制不了自己的脚,更控制不了自己的心。他就想跟着他,即使他不待见自己。

    他说:“你知道向日葵的花语是什么吗?”

    宋隅摇头道:“是什么?”

    “沉默的爱。”江晕自从上次他给自己讲解了向日葵之后,就去网上搜了它的图片,也看到了它的花语。

    宋隅一笑,笑得凄惨,他问道:“那你爱谁?”

    “我爱你。”

    江晕这三个字没有经过大脑任何的思考,直接就从嘴里说出来了,他也不管宋隅在听到这句话后会是什么反应,也不管说了这句话之后会面对如何尴尬的情况。

    但是,他还是要说。

    他从来没有对他认真说过这三个字,上一次说也是半开玩笑的说的,他也从来没有向他表达过自己心里这份深沉的爱意。

    即使他现在已经不需要了,他还是要说。

    因为,他在他的心上,一直是那一份沉默的爱呀。

    宋隅脑子如惊雷在奔走,轰轰轰的,他瞬间就听不清外界的声音了,耳朵里一度回响着那三个字,一直无限循环着,不绝于耳。

    他突然蹲到了地上去,双手抱住了头,将身子埋进了那片金黄色的花海中。

    江晕见他如此,心也跟着疼了起来,看来自己确实不应该说刚才那句话,他没有想到这句话会对宋隅带来这么大的影响,会令他这么痛苦。

    他站在一旁看到这一幕不知所措,很久之后,他才慢慢伸出手,轻轻放在他头上,安慰地摸了两下,轻声道:“对不起。”

    “你确实该说对不起!”宋隅咆哮了一声,这句声音里竟然带着哭音。

    “对不起,我没有想到会是这样。如果,你真的觉得这么困扰的话,我可以消失的。”

    江晕垂着头,眼眸里全是复杂的情绪,看到宋隅这样,他的心真的很痛,他应该放手的,不该再说那句话。

    “你还想消失?你当这里是什么了?你当我宋隅的心是停风港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走时不动声色,来时还不报道一下。江晕,你说你凭什么啊?”

    宋隅抬起头来咆哮,他其实已经知道了现在的江晕就是真正的江晕,从他刚刚对自己说出那三个字时,他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