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骨轻轻拂开她的手,仍是面无表情, 高高昂着头用鼻孔对着她,脸上写满了“你不配”。

    不知道是太阳太大, 照得她眼花,还是因为刚睡醒,脑子不好使, 简绣意外地觉得他这样还挺可爱的。

    她再伸手, 陵骨又撇开她。

    如此往复循环, 两人竟然都乐此不疲,玩得开心极了。

    简绣忽然坐起来,看了看自己浑身的沙子, 有点嫌弃。

    她抬头看见陵骨也在用嫌弃的眼神看自己, 更生气了:“你为什么把我丢在这?”

    这话脱口而出,还有些莫名的委屈。

    陵骨顿了顿,没有回答, 只是认真地凝视她,他的轮廓在晦暗天色中,情绪莫名。

    简绣坐在地上,赌气般地蹭他的腿,把沙子都蹭到他的衣摆上。

    现在都一样啦,谁也别嫌弃谁。

    陵骨放下椰子,又认真盯了她一会。

    简绣清醒了一点,也开始怂了。

    她刚想往后挪,离他远点,陵骨忽然动了。

    简绣吓得一缩,冷不防身子腾空。

    她愣了一下,人已经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了。

    是陵骨把她抱上来的。

    简绣还没反应过来,陵骨又塞了一只椰子到她怀里,吸管都插好了,只等她享用。

    抬头,陵骨还在盯着她,眼神有点不耐烦,好像在说:这样行了吧!

    简绣忽然想起她在清水镇的时候,看妇人哄孩子就是这样。

    抱抱哄哄,给点吃的喝的放在一边,然后就这样不耐烦地说:乖,不要闹了。

    又无奈,又……疼爱。

    简绣抿唇翻身,背对着他蜷缩在躺椅上,像只熟透的虾仁。

    夜幕降临,海边有些凉。一层薄如蝉翼的蚕丝衣轻轻披在她身上。

    夜空纯净晴朗,能看到彩色的星河。简绣咬着吸管看天,这才开口:“凌公子,我怎么在这啊?我记得我服下了洗髓丹,很难受……”

    “你还好意思说,洗髓丹是用来融入内丹的,你倒好,直接吞了。不会用不要乱来,别人给的药能乱吃吗?”

    简绣撇撇唇,果然,他还是不说话的时候可爱些。

    她也是第一次修仙嘛,又没有人教。

    若是从前被这样一顿批评,简绣肯定头都不敢抬。但是现在,连她自己也没发觉,这种态度叫做撒娇。尽管是偷偷在心里。

    “记住了。”简绣乖乖认错,“所以,又是凌公子你救的我?”

    陵骨哼了一声。

    “那我怎么会在这?”

    陵骨忍不住舔了舔牙。从前救这丫头,她好歹还会道声谢,如今连谢都免了。

    陵骨挥袖,简绣眼前一花,眨眼间又回到昆仑派的弟子房中了。

    说赶人就赶人,倒是把椰子留给她啊,还有好多没喝完呢。

    简绣无意间看到墙上的画,画中海滩也已入夜,海滩上多了两张躺椅和椰子。

    她看了一会,用灵力探入画中,惊喜地发现这画就像一扇门,另一边就是陵骨的书房!

    “凌公子,你听得到我吗?”简绣敲敲画卷。

    没有回应。

    可她觉得他就在那一边。

    说不定还故意捉弄她不应她呢。

    “凌公子……”简绣像个傻子似的蹲在画边喊了十几声,终于听到那边传来带着嘲笑的声音,幽冷的,“少来烦本座。”

    简绣笑了笑,果然没再烦他。

    ……

    陵骨还坐在书房里,手中转着紫毫笔。

    让她别来烦他,她还真不来了。

    没良心的白眼兔。

    不知等了多久,终于听到画中传来动静。

    简绣从画中出来,抱着一捧东西放在他面前。

    “凌公子,这个送给你。”

    是香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