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镇每逢佳节, 总是倾巢而出的。小镇没什么娱乐空间,有点家底的通常会去城里庆祝,没钱的就趁着热闹去赶集。

    在乞巧节这一天, 没钱又没对象的,对, 说的就是简绣。

    她花了一个晚上, 亲手扎了一车绢花, 打算拿出去卖。

    各种颜色样式都有,栩栩如生的, 在夜色下格外动人。

    “简绣, 可以啊,这花真好看。”阿兰带着玩伴路过推车,随手拿了三五枝绢花分给同伴。

    “送我们了。”阿兰笑着便走了。

    简绣撇了撇嘴, 终是没好意思拒绝。她余光看见其他人也蠢蠢欲动,想来免费拿花, 立即推着车跑了。

    她埋头光顾着推车,冷不防狠狠撞到一个人。

    简绣吓了一跳,抬头, 只见陵骨站在面前, 阴森森地瞪着她。

    “这么慌张做什么, 有鬼追你吗。”

    绢花撒了一地,落在他曳地的白色衣摆上,瑰丽异常。

    “对, 对不起……”简绣都吓结巴了, 手足无措地去拾花。

    “简绣,你怎么这么冒失,冲撞了凌公子可怎么好!”

    阿兰骂了她几句, 又对陵骨笑道:“凌公子,你没事吧,要不要我替你看看。”

    简绣担忧地看着他,却不敢开口询问。那一下好像撞得不轻,完了,今天真倒霉。

    陵骨瞪了她一会,目光看向车上那些花,问道:“这花多少钱。”

    该不会想让她用花抵医药费吧?

    “三文一枝。”简绣弱弱地道。

    其实原本定价是一文,但凌公子那么有钱,不妨报得高些,这样就算他要用花当赔偿,也够了。

    老实的简绣第一次当奸商。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陵骨盯着自己的目光似乎更冒火了。

    陵骨轻嗤一声,颇为阴阳怪气地道:“太便宜了,一百两,本公子全要了。”

    他微微一扬折扇,身后的黑白无常拿出银票给简绣。

    围观众人不禁惊呼起来,艳羡不已地盯着简绣手中的银票。

    那可是一百两啊,他们一辈子也见不着那么多钱!

    陵骨又指着一旁还在惊羡的阿兰等人,“你们的花也拿来。”

    他们岂敢拒绝,愣愣把花交过去。

    “凌公子是要送姑娘吧,不知道哪位姑娘那么幸运被您看上。您来看看我们家的绢花怎么样,还有首饰,姑娘家都喜欢的。”

    众人纷纷吆喝起来。

    “丑死了,鬼都嫌弃。”陵骨毫不留情地嘲讽,转身上了马车。

    简绣紧紧捏着银票,还觉得飘飘的好不真实。

    有了这些钱,她不仅不用去摆摊了,还能去逛街,怎么花也花不完!

    简绣激动起来,正要离去,陵骨忽然掀开车帘,喊住她:“你,给本公子挑着。”

    黑白无常已经将绢花装箱,用一根小扁担系着。

    原来他要这样报复她。简绣撇撇嘴,挑就挑,反正钱给够了。

    她弯腰拎起扁担,本来还担心自己挑不动,没想到竟然轻若无物,连带着她整个人都轻飘飘的,成仙了似的。

    简绣惊呆了,忍不住挑着扁担转了个圈,又蹦蹦跳跳走了几步。

    “傻子,还不快跟上。”陵骨瞪她。

    “哦。”简绣急忙敛容跟上去。

    渐渐摆脱众人,走到一段阴暗寂静的山路,四野无人,连蝉鸣声都没了。

    马车前悬着两个浅黄色的灯笼,随着马车摇晃,照得树影招摇,更显诡异。

    简绣心里咚咚直跳,低头不敢多看。

    云雾飘散,露出月光来,黑漆漆的山路被照得惨白,简绣清楚地看见一个狰狞的影子在自己身边张牙舞爪。

    简绣瞪大眼睛,浑身血液凝固,脚一扭就跌倒在地。

    箱子也倒在地上,绢花摔了出来。

    陵骨听到动静,掀起帘子看她。

    “没用,上车。”他声音低沉,虽说也很阴森,但莫名给了简绣一种强大而有力的安全感。

    简绣顾不上其他,立即爬起来,一瘸一拐地钻进车里。

    陵骨放下手上的书,淡淡看着她。简绣发髻散乱,眼睛红红的,像只受惊的兔子。

    “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