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晴初确实有很多话想说,但此时此刻竟然什么也说不出来,急得眼圈泛红。

    “宋姑娘这是怎么了?”简绣关切地问,她也觉得这女子很眼熟。

    “她身体有些不适,”云怀岫说谎不眨眼,对宋晴初道:“好了,看也看过了,快回去休息吧。”

    宋晴初哑然,没再说什么。

    临去前,云怀岫又看了一眼符灵,他拿出了一把梳子,旁若无人地梳理简绣微微凌乱的长发。

    他在尽心尽力地,当好她的仆人。

    云怀岫踌躇许久,终是忍不住道:“这符灵与其他不同,他只做自己想做的事。”

    简绣一怔,看了看身边的符灵,喃喃问道:“难道他还有自己的想法吗?那他怎么都不会说话?”

    云怀岫没再回答,带宋晴初离开。

    简绣本来还想和他们多聊聊,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去。

    简绣待在这宫里,一个能说话的都没有。帝后那边她试过了,问不出什么。其他婢女虽然殷勤,但总是若有似无地回避她的问题。

    简绣越发笃定他们都在瞒着她一件事。

    可究竟是什么呢?

    天彻底黑了,雨也哗哗下大。符灵把殿内的灯烛都点起来,偌大幽寂的殿内只有他们两人,隔绝外面的雨声,更显空荡。

    云华宫有一处温泉池,符灵拿了一套干净衣服,让简绣去沐浴。

    温泉十分舒服,水面还点缀了花瓣,香暖宜人。简绣泡了许久,几乎要在这一片氤氲雾气中睡着,外面符灵敲了敲门,提醒她该起来了。

    简绣换好衣服出去,猛地闻到一股糊味。

    殿内青烟撩绕,简绣吓了一跳,问道:“什么东西烧起来了?”

    符灵已经快速飘出了门口,简绣只来得及看见他一个背影,连忙跟上去。

    源头在厨房,浓烟滚滚呛人,好在符灵会术法,一下就恢复了原貌。

    符灵站在灶台前发呆,简绣竟从他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一丝手足无措和懊恼。

    “看你做其他事都井井有条,原来不会做饭。”简绣忍不住取笑。

    符灵看向她,似乎更羞愧了。简绣摸摸他的头,“没关系,我来吧。”

    她说罢去看有什么菜,灶台上摆着笋丝和肉等,也不知他从哪弄来的这些食材。虽然家常,看起来却十分新鲜清灵,不像普通食物。

    简绣想了想,挽起袖子,索性做了笋丝豆腐包。

    符灵在旁边专注地看着她,他学得很快,两个人一下就捏好了十几只包子。

    吃过饭,简绣在书房看书。符灵就在旁边,不时挑挑灯花,或为她捏肩捶背,倒也称得上是蓝袖添香。

    简绣放下书看着他,“你坐吧。”

    虽然知道他不会累,但看他这样整天为她忙着,简绣心中也不太过意得去。

    符灵依言坐下。

    简绣看了看他,道:“你能教我修炼术法吗?”

    她本来不该不在意这些,但这些日子见到的人都会些法术,连婢女都会,做事方便,便也眼馋了。

    符灵摇头。

    简绣有些失落,“是你不能教,还是我不能学?”

    符灵没有回答,半晌,他忽然开口:“你有我就够了。”

    简绣吓了一跳,“你会说话?”

    他又沉默了。

    简绣有些急切地拉着他的衣袖,眼中闪着光亮,“你既然会说话,就多陪我说说话吧。”

    符灵深深凝视着她,“对不起。”

    他转过头,拿起桌上的书,给她读起来。

    简绣仿佛明白了,“你是不是只能说几句特定的话?”

    符灵还是低头念书。

    简绣叹了口气,又和他说了许多,直到口干舌燥也没再套出什么。

    第二天,简绣独自去找云怀岫,到了临政殿,内侍说帝后正好也在找云怀岫商议事情,通秉后便放她进去了。

    “心儿来得正好,”皇后见到她,亲切地让她坐到身边,“我待会正要去告诉你,过几日宫中大宴,带你见见我们云国如今都有哪些青年才俊。”

    简绣一愣,不知该如何回应,云怀岫却先开口:“母后,姐姐才刚醒来,未曾痊愈,还不知会有什么后遗之症,何必如此匆忙让她见外人。”

    皇后嗔怪地看他一眼:“我和你父皇大限将至,只希望有生之年能看到你们兄妹俩成家。你和晴初已经差不多定了,现在只剩你姐姐一个。我和你父皇若是走了,谁来照顾她。”

    皇后说着,不禁悲从中来。

    云怀岫道:“那也有我照顾她,将来我的孩子就等于姐姐的孩子。姐姐是云国的公主,整个云国都是她的倚仗,难道不嫁人还不能活吗?”

    “你懂什么,你会有你自己的家庭,哪能事事都顾上你姐姐。都道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即便是,到底还需有个最知冷暖的体己人守在身边,我和你父皇才能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