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凤茫然的看向了他。“我……”

    他想干什么?

    他下意识的将目光,落在了怀中的女婴身上。

    【在这个世界上,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了。我相信你……】

    她相信他什么——?

    相信他会带走她留下的女儿,相信,他能改变她的命运……?

    就因为他不愿意留下她一个人,她就要以这样惨烈的方式……逼他做出选择?

    不……她没有逼他做出选择,她只是告诉了他,她的选择。

    她甚至在最后一刻,也在尽力的想着,要如何将对旁人的伤害降到最小——

    她一定是知道自己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才叫他提前处理好伤势,免得没有机会休息;

    她想好了如何把他支开,如何让他不会事后被追责——若是她在其他地方刺杀南宫淳,事后他一定会被追责为什么没有监视好她,为什么会让她身上佩戴凶器——

    可她是当着南宫淳本人和夜的面动手的,连他们都尚且反应不过来,又如何能去责备青凤?

    她甚至给他留下了退路——

    若是她逼着他要带南宫月离开,刚才最后说出的话,就应该是“我相信你”——

    那是她当初劝他和她分头行动时劝说他的话语。

    但她只是说,“月儿。”

    若她不在了,拜托他照顾一二——就算他不离开魔教也没有关系,就算他选择留下,也没有关系。

    他不带走南宫月,他与南宫月都在魔教中好好的活着,都没有关系。

    他不必冒着生命危险叛逃……以后,也不用因为跟着她,因为她总是护着南宫靖,触怒教主,而总是连累他也跟着一起受罚了。

    她真的……做到了所有她能做到的事情。

    想到这里,青凤就更是痛恨交加,恨不得跟着她一起跳下去算了。

    但这时,南宫月好像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似的,哇哇大哭了起来,拽回了他的理智。

    ……

    而在疯狂下坠中的宋简眼疾手快的关闭了所有的痛觉感知后,终于看见工作系统弹出了她心心念念的提示框——

    “您与重要角色一起坠崖。重要角色成功触发‘坠崖不死定律’,请及时关闭痛觉感知,尽量保护重要角色的生命安全,迎接即将到来的猛烈撞击。请工作人员保持良好的心态,面对可能导致的长时间重伤状态。祝您工作顺利。”

    宋简猛地松了口气。

    第三十一章 野蛮植物

    闻人洛沿着山涧上流飘来的鲜血, 找到了一个昏迷不醒的女人。

    她奄奄一息,凌乱披散开的长发挡住了面容,鲜红的血液染红了身上原本颜色素雅的衣衫,可她的双手却仿佛仍有意识一般, 死死地抱着怀中的孩子,像是以身作为肉盾, 垫在了他的身下, 宁愿牺牲自己, 也要护他周全。

    那种决心与气概, 叫人见之便不由地动容。

    他们身下压着一地的残枝枯叶, 像是一路被压断掉下来的。

    闻人洛不由得抬头看向了上方,只见山崖高耸入云, 脑子里不由得冒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难以置信的念头——莫非,他们是从山上掉下来的?

    据说魔教总坛就在这附近,这两人是魔教中人, 还是被魔教追杀之人?

    是因为一路上运气好, 没有撞上突出的岩石, 反而被灌木丛和树木卸了不少力, 最后又落进了水里吗?这样骇人的高度,他们两人居然都没有被摔成肉饼, 也没有缺胳膊少腿的,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在做完了“为什么掉落悬崖不死”标准化的逻辑推理后,闻人洛蹲了下去,撩开了那覆在女人面容上的湿发, 准备试探她的鼻息,以及脖颈处是否还有脉动。

    但见那被乱发掩住的,是一张苍白至极,却依然难掩秀色的面容。闻人洛伸手探至她的鼻低,又伸手触碰她的脖颈时,不禁歪了歪头,有些疑惑的一直盯着她瞧。

    他探明了她一息尚存。

    然后是她怀中的孩子。

    令人不可思议的是,那个孩子被保护的很好,看起来几乎都不像是重度昏迷,神色安宁的宛若睡着了一般,丝毫没有紧张恐惧之色。

    闻人洛盯着这对奇怪的落难者,从怀中拿出了一枚竹哨,吹响了一声尖利的哨声,不一会儿,一只乌黑的八哥从远处振翅飞来。

    “小黑,”闻人洛伸手让它落在了自己的手指上:“让师父带个担架过来。”

    名为小黑的八哥歪了歪头,声音粗嘎的重复了起来:“担架!担架!”

    然后又飞走了。

    没过一会儿,一个大腹便便,头顶略秃,于是倔强的将所有头发,都在头顶挽成发髻,试图挡住日渐明显的头皮的中年男子,便气喘吁吁的背着一架竹制的担架赶了过来,远远地,他便喘着粗气担忧的大喊了起来:“阿洛!?你没事吧!?”

    闻人洛蹲在女子身边,握着她的手腕,一边把脉,一边盯着女子的脸,头也没抬的平静道:“我没事。”

    “是吗??”那人满头大汗的冲了过来,第一反应就是先抓着面无表情的俊秀少年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他的确毫发无损,这才松了口气道:“我瞧见你过来的河里飘来了血,又看见小黑飞过来喊着‘担架担架’,为师还以为你进山采药受了伤,可吓死我了!”

    “那不是我的血。是她的。”闻人洛指了指躺在地上的少女,然后一脸深思的表情。“这个女人,怪病在身。”

    中年男子愕然道:“怎么说?你探出什么脉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