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简愣了一下道:“怎么抱?”

    “都可以。”

    “那……你背着我吧?”

    夜便一言不发的背对着她,单膝蹲跪在了她的面前。

    宋简略微迟疑了一下,然后趴了上去,随即有些惊奇的发现,暗卫说起来那么无所不能,几乎像是另一种生物,可亲身接触时,却也和常人没有什么区别。

    夜的肩膀宽阔,皮肤有着淡淡的温度,透过薄薄的黑衣,传递到宋简的体表。

    他背后的肌肉精干分明,明显很有力量。她不禁悄悄地碰了碰夜的蝴蝶骨,感觉到它会随着他的动作而活动,仿佛才确信了夜的确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可是,人是不可能无所不能的,这样一个活生生的人,究竟要怎样才能做到那样不可思议的地步?

    宋简轻声道:“你走慢一点可以吗?”

    夜愣了愣:“为什么?”

    “我不想那么快看见南宫淳。”

    说到这里,宋简叹了口气。

    虽说计划到南宫淳的身边去,但那个人的性格,她实在难以共处,具体该怎么实施计划,还得再好好想想才行。

    一般来说,惩罚行为最好的就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像南宫淳这种强抢妇女的,若是以前,只要让他自己也试试被人强迫的滋味就够了。

    不过,现在这种惩罚方式已经无法过审了——不管是找女性去强迫他,还是找男性去强迫他,审核那边都绝对不会通过。

    早知道进入这个世界之前,她就应该找古代世界任务经验丰富的同事询问一下,有没有什么惩罚方式可以参考。

    她通常在现代世界工作,惩罚报复一般都只要收集证据然后交给警局法院就可以了,对于古代世界,还是有些经验不足。

    古代世界……还是武侠世界,官府好像一般都管不了啊……

    那么,武侠世界一般有什么下场凄凉的角色,可以当做参考吗?

    毁容?失忆?武功尽失?挑断手脚筋沦为废人?自宫?被杀?

    挑断手脚筋大约不行,血腥暴力不会过审的。

    毁容也很麻烦,轻了不痛不痒,重了……也很血腥暴力。

    而且这几项惩罚想要实施,只能有两个前提——要么南宫淳武功尽失,要么武功比南宫淳更高。

    后者……宋简估计没什么指望了,前者,倒是还可以想想办法。

    想要武功尽失,她一下子便想到了阿靖身上毒药繁多,像是之前那个,内力深厚者中毒越深的药就很不错。

    要是能跟阿靖联系上,然后慢慢投毒是不是也可以?□□之类的……

    啊,可恶,偏偏是现在这种没法联系上阿靖的情况需要用到他。

    自己的工作方案没做好规划,导致出现了这样的疏漏,宋简顿时有些懊恼。

    她要是直接询问夜,南宫淳有没有什么弱点,他会回复她吗?

    迟迟找不到突破口,宋简有些无聊的趴在夜的后背上,不住的叹气。

    而夜的确非常听话,她说想要他慢一些,他就真的走的极为平稳缓和。

    “好像骑着牛啊。”方才在山洞里一直没能睡着,这时在夜的背上,宋简却渐渐来了困意。她的声音带着倦意,而有些含糊的笑道:“那种又沉默又温顺的水牛——你是暗卫中最可靠的,才会成为南宫淳的暗卫吧?”

    夜好像回答了什么,又好像没回答,宋简趴在他的背上,慢慢闭上了眼睛,虽然努力想要打起精神,但意识已经完全迷糊了起来,甚至都听不清他有没有说话了。

    “不行,我好困啊……”夜听见伏在背后的女子,声音越来越低:“夜,辛苦你了,我实在撑不住了……”

    说完这么一句话后,她就这么在他背后,闭上了眼睛,过了片刻,便传来了清浅绵长的呼吸。

    夜不禁停下了脚步,在万籁俱寂的荒野之中,默默倾听了许久,久到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和那毫无防备的呼吸声,融为了一体。

    他第一次有一种,想停留在某个地方的想法,可是最终,却还是要往前走。

    而越是靠近南宫淳所在的地方,他就忍不住越是去想方才宋简所说的话。

    “我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她那凛然的态度显然坚定不移的传递着这样的讯息:“错的是南宫淳。应该被谴责,应该感到羞耻的,都应该是南宫淳,而不是我。”

    是了,他差点忘记了,他们的夫人,表面上看起来如此的温柔,仿佛没有任何脾气,实际上却是外柔内刚,从不让步的。

    想起十六年前她突然发难,在他眼皮子底下抄起剪刀,毫不犹豫的捅伤了教主的事情,那时她脸上的所有神色变化,都还历历在目。

    那平日里温柔含笑的眉眼,陡然锋利冷冽了起来,一时间,直将他的心震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来——好在事后,教主以为他是担忧他的安危,所以才没有轻举妄动,因而免去了他的处罚,但其实,他只是忘记了动作。

    那时,若不是因为她没有经验,所以没有伤到要害,或许教主就已经死了。

    她会觉得可惜,懊恼吗?

    而现在……

    她如此配合的跟着他,准备回到教主身边,真的只是为了保护云渚,所以不得不将自己作为交换的筹码吗?

    她依然深深的恨着教主,教主如今也已经非常明白了——可是,他依然要她回来。

    这是为什么,夜其实不能理解。

    教主已经不会再像十六年前那么毫无防备了,就算她有着一些别的心思,也绝不可能再找到任何机会……

    不知怎么的,一想到她即将被送入教主亲手打造的牢笼,他的心便难以平静的焦躁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