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简将这弓箭抱在怀中,气鼓鼓的坐上了马车,也不提要父母一起随行的事情了,见她好像忘记了,尉迟承成自然也不会主动提起,他甚至希望,她身边以前存在的那些人,以后离她离得越远越好。

    他关注着她,自然知道她一直都在关注着自己的兄长。

    因为闹着别扭,她总是用余光去瞥站在人群最远处,一脸不耐烦的少年,时不时故意发出好大一声的“哼!”。

    以她现在的重要程度,自然有不少人闻声而来,询问她有何吩咐,但这其中显然没有她唯一想要他过来的人。

    于是她有些憋不住的直接扭头看向了自己的兄长,见他依然不为所动,一脸冷漠的站在原地,甚至都没有看向自己,顿时有些泪眼汪汪起来。

    马车缓缓启动了。车队一路驶向了城外,王府众人跟着王爷一起,一路送行。最终在快要抵达城门的时候,因为无诏不得离开封地,否则视为谋反的铁律,而停下了脚步。

    见穿过城门,从此便天南地北,或许再不相见,一直抱着弓箭的小女孩突然站了起来,钻出了马车。

    骑马跟在车旁的男人立即靠了过去,便见她倔强的扬起脸来,对他要求道:“我要上马。”

    他不问原因,只是伸出手臂,将她抱上了马背。

    小女孩抿紧了嘴唇,握住了怀中的长弓,抽出了那支系着信纸的羽箭。

    她转身,举起了手中的弓,搭上了自己的箭。

    她的视线穿过绵延的车队,和拥挤的人群,在无数人中,恨恨的落在了宋崇凛的身上。

    瞧见这一幕的人们发出了一阵喧哗,这似乎令神游天外的少年回过了神来,他察觉到有人在紧紧的盯着自己,不由得下意识回望了过去。

    一箭如风雷般朝他射来。

    但他看见的,却是箭后那射箭之人的面容。

    那年幼、稚嫩、眼圈泛红的面容,和他记忆中另一张明艳动人的面容,居然重合在了一起。

    她当时不甘的嘶哑声音,犹如在耳:【你欠了我一辈子。】

    阿兄!

    一时之间,他竟然忘了闪避。

    而“咄!”的一声,那箭精准无误的射入了他脚边的土地。

    宋崇凛愣愣的看着那女孩被一个高大陌生的男人护在怀中,倔强的与他对视,然后慢慢的,慢慢的,越来越远,直至再也看不清她的神色。

    不知为何,他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也随之从他的身体里,灵魂里被人抽走了一般,让他倏忽之间,动弹不得。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拔出脚边的羽箭,看见了箭头上的信纸。

    父母奔过来紧张焦急的询问他有没有受伤,但他只觉得自己什么也听不见。

    他慢慢地展开信笺,只见上面写着三个字。

    【我恨你。】

    一瞬间,他只感觉自己的脑子轰的一声,变得一片空白。

    第一百八十章 十年生死

    “好箭术。”

    尉迟承成说道。

    但他的语气中并没有欣赏的赞扬, 反而有一种淡淡的不悦。他将弓箭从宋简手中抽走,抛给了一旁的属下,不大想她再继续拿在手中。

    他原以为, 她要弓箭,不过是孩子气的好奇,却没想到, 她弯弓射箭竟如此的娴熟。

    “是谁教郡主的箭术?”他问道。

    宋简闷闷回答道:“是我阿兄。”

    阿兄……

    宋崇凛么?

    真是多管闲事。

    尉迟承成不自觉蹙紧了眉头,不满的想到,夫人是不会武功的。他的夫人,手无缚鸡之力,柔弱如柳, 却有一颗比任何人都坚韧的心。

    他不喜欢小郡主表现出和夫人不符的一切, 这就像是她无法认出他的名字一样, 并不是她的错, 却总会让他感觉无比的失望。

    他想, 待到将小郡主带到京城,他要为她找最好的乳母,将她教养成和夫人一样温婉明秀的女子。

    ……

    就这么走了一两天后, 宋简估摸着差不多该到想家的时候了,白日里的情绪便刻意显得低落下去, 越来越沉默不语, 睡觉的时候,还蒙在被子里偷偷哭了几场。

    尉迟承成自然很快就察觉到了她的异常, 不会放她一个人难受,夜深时,他听见哭声,便会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她的床边。

    他坐下去道:“郡主, 别闷到自己。”

    听见他的声音,被子里的小女孩抽噎着问道:“为什么父王和母妃没有跟我一起来?”

    尉迟承成顿了顿,回答道:“大人有大人的事要做。”

    “可是,可是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我他们会和我一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