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第一次见面,宋崇凛最后很是干脆的转身离去。

    而第二次见面的时候,重云没被任何人发现的出现在王府内,一路轻轻松松的来到了宋崇凛的院落里。

    宋崇凛当时正在射箭,见到他,少年世子一点也不意外的问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只是受人之托。”

    “受谁人所托?”

    重云看着王府的后院,打量着夫人这一世长大的地方,淡淡反问道:“你觉得是谁?”

    宋崇凛察觉到了他对自己的态度,多少有些不以为然,甚至有些莫名的敌意。这可不是“投奔明主”的态度,但他既然不是真心的想要来帮助他,又不大可能是被宋江城派来,那会是听从了谁的命令出现在他的面前?

    重生以来那些不在掌控中的突发情况,让他有些烦躁,但多年来的权谋生涯,让他学会了压抑和忍耐年少时的暴脾气。宋崇凛语气略显冰冷道:“你来找我,难道不该是你要取信于我?”

    “我以为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重云道:“普天之下,知晓有你这么个人的寥寥无几,我既然来自外地,那么身在外地,并且在意你的,还有几个?”

    “……”

    “怎么,还是想不出来?”

    “你是说,阿简吗?”

    重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当然。”

    “你和阿简认识?怎么认识的?”

    宋崇凛原以为重活一世,他能凭借着上一辈子的经验,这辈子可以走得更快更好,但频繁出现的各种变动,却让他有些惊疑不定起来。

    上辈子,云天观观主和妹妹,可是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的陌路人啊。

    但听他这么询问,重云却忽然笑了起来,“她上辈子是我恋慕的人。”

    这句话说得如此理所应当,反而显得像是一句玩笑话,叫人觉得若是当真,会像个傻瓜。

    见宋崇凛皱着眉头,显然不信,重云也不多解释,“总之,我与阿简怎么认识的与你无关,重要的是,她让我来看你。”

    宋崇凛想到之前,宋如涧也曾带来她写在衣带中的信件。若是她真的是阿简,她恨他恐怕都来不及,可是,她又好像不是上辈子的那个妹妹。若她不是,若她不是……那她又会是谁?

    他不禁迟疑道:“……她恨我。”

    重云却以为他是把她闹的别扭当了真,他道:“但她也很挂念你。我曾跟她提议,把你带回我的道观里,这样她什么时候想见你,我就能带你去见她。但她拒绝了。”

    “为什么?”

    “她说,她不愿你变得像她一样,那般的不自由。”

    宋崇凛低声的呢喃了一句什么,即便重云武功高强,耳聪目明,也没法完全听清他以气音自言自语了什么:“她到底是谁……”

    重云有些不满道:“你为什么见面到现在,都不曾问过她的情况?难道你就不关心她如今过得好不好?”

    宋崇凛的脑海中,闪过上一世她搜罗面首,纸醉金迷的场景,一时有些迟疑。

    “她过得不好?她若是有你回护,又有宋如涧这个丞相之子挂念,再不好,又能不好到哪里?”

    这反问在重云耳中听来,未免过于自以为是。重云不禁有些生气道:“难道你觉得她过得很好?”

    他知道自己有些迁怒,毕竟宋崇凛一直在封地内,和京师相距甚远,对于宋简的处境,的确不应太过了解,有所误解也很正常。但或许是因为重云先入为主的对夫人这一世牵挂的人感到了嫉妒,所以才会觉得宋崇凛百般不是。

    总之就是,重云就是觉得他根本不值得夫人那般牵挂。

    于是他们的第二次会面,又是不欢而散。

    ……

    就在重云和宋崇凛还在艰难磨合的时候,尉迟承成一听说宫内生变,便即刻赶了回来。

    他推门而入的时候,宋简正缩在床上发呆。

    宋江城既然说她“生了大病”,要“养病”,就干脆连她的早朝都免了。宋简彻底咸鱼了下来,算是被软禁在了寝宫里。她正在想安义和桑高今后会如何在宫内往上爬,而“阿简”这个宫女的身份还适不适合再出现的时候,尉迟承成就冲到了床边。

    宋简茫然的抬起视线,迅速的将表情调整到面无表情的麻木怏怏,一副对外界失去了任何兴趣的要死不活的模样,看起来就是受了很大的打击的失神模样。

    见状,尉迟承成确定了她没有受伤后,便又转身冲了出去,连给宋简开口说句话的时间都没留。

    其实宋简有些担心他——宋江城对她出手的时候,尉迟承成作为他的左膀右臂,又是统率宫内禁卫军的人,居然不在身边,很可能是被他提前调开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意味着,宋江城不再全心全意的信任他。

    而尉迟承成的职责是如此特殊又敏感,知道那么多宋江城的秘密,一旦不被信任,就会变成最大的眼中钉,肉中刺。

    ……万一宋江城真的出手,将尉迟承成杀死了怎么办?

    她并不愿意冒着影响剧情的风险去和“夜”相认,但是,她希望的是他们能相安无事的各自好好生活,而不是阴阳两隔。就算要生死分离,她也希望是自己死了,他们活着。

    所以如果他死了……或者是受到伤害,她也会觉得担忧和难过——他们毕竟曾一起走过那么一段时光。

    就算世界能够重启,就算故事可以重来,但亲近的角色死亡一直都是一件让宋简觉得很难面对和忍受的事情。

    ……

    “你故意把我调走吗?”

    丞相府内,尉迟承成的音色虽然依然听不出什么波动,但熟悉他的人却能感觉到他的语气已经绷到了极点。

    闻言,正在阅览奏折的宋江城放下手中的毛笔,抬起头来看着他,慢条斯理道:“你在不满什么?”

    “为什么要对她做这种事?”

    “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