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齐门主来访。”沈怜渡在殿外引着齐显进来。

    齐显一张年轻的俊杰之貌,在外也是桀骜之人,但他一见到许乘风就开始耳根发红不自在。

    他知自己失态,先是不自在的以手挡着清咳了一声,方上前与他一礼。

    “长凝仙尊。”

    “齐门主。”

    “我有一物送与仙尊,晚祝仙尊新婚。”他拿出一个锦盒,是的,这也是一个锦盒,不过这个锦盒比苏纪荣的那个小得多。

    许乘风一见这锦盒,他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齐显将锦盒打开,里面是一个冰蓝色的香囊。

    “这囊中装的熏香,名为盈袖,仙尊取一点在香炉中燃起,可……助兴之用。”

    许乘风继苏纪荣与沈如雪走后,再次:“……”

    齐显耳根愈红,他微微往前凑了凑,小声道:“仙尊切记,不可多燃,只一丁点便可,否则用得多了……难以出门。”

    “……”

    他退开:“今日拜别,改日再与仙尊一叙。”

    沈怜渡将锦盒接过,送齐显出了殿门,不一会回来与他道:“师尊,弟子将此物放于师尊房中。”

    许乘风第二次风中凌乱。

    而后,就跟约好了似的,折云门门主南向钦也送了他一方锦盒,里面装着几本双修用的书,祝他新婚之喜。

    还有一句原话:“这里面的姿势,仙尊一定没见过。”

    接待南向钦的周裴琴与江隐学会了,接过锦盒帮师尊放在了房里。

    穹苍宗云寒亦送了他一方锦盒,不过没有亲自来,遣人送来,祝他新婚之喜。

    锦盒中是一枚类似夜明珠大小的珠子,名为照雪珠,里面一张纸,上面几句话。

    纸上写道:当年伏余山中一事,是我犯下错处,还好未曾酿下大错,到如今我已悔悟,珠子一枚,贺仙尊与鬼王新婚之喜。往后若有差遣,穹苍宗为命是从。照雪珠暗中荧光,胜过烛火,看得清楚,望仙尊与鬼王不要推辞。

    那件事,八年了,就似魏倾与他下蛊一样,他早就不想再提。

    且云寒亦如魏倾一样,为白月宗做了许多事。

    云寒与他,不过平常道修而已。

    江隐接过锦盒,放在师尊房中。

    落日之前,楚枫溪来了。

    楚枫溪没有同那些人一样送些奇怪的东西,他只是与许乘风在乘风殿外说了几句话。

    楚枫溪看他一眼就收回目光,之后一直望着远处山门之外。

    “这两日,可好?”他这句话清冷的如他整个人一般。

    许乘风同他一样看向远处,并排而立:“很好。”

    “嗯。”楚枫溪嗯了一声,很淡:“贺你二人。”

    许乘风坦然道:“谢过道尊。”

    楚枫溪背过身,淡衣一身霜寒,他微侧首,未再说一字,默站了一会,离开了白月宗。

    而他刚走不久,魏倾又来了,许乘风还站在殿前没动地方。

    “本座远道而来,仙尊不迎迎我?”魏倾还是一身红衫,俊绝模样。

    许乘风道:“魔尊。”

    “贺你新喜,本座也没带什么来,反正仙尊什么也不缺,如果仙尊一定想要,那本座只有蛊虫。”他轻笑了一声。

    “魔尊说笑。”

    “成亲了就是不一样,本座……好生羡慕。”魏倾发出一声幽幽的叹息。

    “愿魔尊早日找到心悦之人。”

    魏倾怔然一瞬,而后恢复神态:“本座心悦的人……何时才能找到。”

    似你这般,还要何处去寻。

    ……

    魏倾走后,许乘风随意在宗门内走动,再回到殿中时已是入夜。

    他往卧房中走去,走到门外后推门进去,而后一眼看见了前方桌子上摆着的东西。

    对,都是他那三个徒弟给他摆这的。

    虽然都用锦盒装着,但他就觉着十分显眼。

    许乘风将他们一个个装在了戒指里。

    他一个人,室内也没点灯,到他如今境界,夜里已是看的十分清楚,点不点灯都没多大区别。

    他正要往床边走,忽然心中有感,还没转身,身后一个人已经把他抱住。

    许乘风顿时怔在那,而后心跳愈快。

    现如今,能这般抱他的,只有谢沉云了。

    “师尊,这两日,可有念我?”谢沉云低声在他耳边说话,胸膛紧紧贴着他。

    “……你怎在此?”

    “我想师尊。”

    “……鬼域的事,忙完了?”

    “师尊还没回我。”

    “……嗯。”

    “嗯,是何意?”

    “……想。”

    谢沉云就着这个姿势抓住他的手,握在手中。

    许乘风道:“我们……好好说话。”

    谢沉云将他松开,许乘风转过身,刚要动嘴还没说出一个字,便被谢沉云一揽压在墙上亲下来。

    中途许乘风换了口气,被谢沉云逮到空隙。

    等到一吻结束,许乘风禁不住垂眸。

    “师尊这一个想字,我听了……可受不住。”一句压抑的低音,在许乘风耳畔。

    在渊中凹洞中那次,当时许乘风还没认清自己的情感,但他因为就要死了,想着给谢沉云净化灵脉,就与谢沉云……了。

    开始还是他主动的。

    之后一直认为自己活不成,心中就没揪着那件事不放。

    可现在完全不是当时那个情况。

    虽然他明了了心意,接受了谢沉云,想与他共渡此世,但道侣之间是要双修的。

    想到这些,许乘风心头不禁被烫了一下。

    而现实是,他也确实被谢沉云的眼神烫了。

    “师尊,我一路风尘,衣带寒凉,你与我去温泉沐浴可好?”

    一个高境界仙修,在不打架不受伤等情况下,不说衣不沾尘,可也差不多了,再者还有净尘术可用,且谢沉云的身上哪里寒哪里凉。

    “乘风。”谢沉云沉声唤了声他的名字,顺了顺他的发丝。

    许乘风话到嘴边的一句我想打坐,咽了回去。

    自从白月宗扩大之后,后山那处温泉所在,在宗内的弟子间不知不觉形成了一个默认规定,它与太辰宗的寒池一样,只有宗主能用。当然,在许乘风隐去的八年里,代宗主也是一样的。

    他微微侧首低眉,几息后轻轻四字:“我们……走吧。”

    第109章 心悦

    谢沉云在他侧颈上亲了一下,道:“我抱你过去。”

    许乘风十分不习惯,受不住他这样,心跳愈快,他从谢沉云与墙壁之间挤了出去,努力保持镇定,尽力淡然道:“不,我自己去。”说完就往外走,几步之后越走越快,出殿之后干脆闪跃着远去。

    谢沉云见他如此,宠溺的笑了一声。

    ……

    后山温泉,水汽盈盈,有月当空。

    许乘风到了此处,站在泉边,看着水面泛泛辉光,手放在自己腰带上,几息后又放下。

    他觉着被水汽熏的有些热,想要离得远一些,又或者有些别的想法作祟,他转身想走,却见谢沉云已飞身而来,与他不过一米之隔。

    谢沉云过来握他的手腕,道:“师尊,我们下去。”

    许乘风被他拉着又离泉边近了些,谢沉云一手触在他的腰带上,低声:“我帮你。”

    三字落下,腰带已被谢沉云解下。

    许乘风往后退了两步,侧身面朝泉水,忍住心间悸动,他想要逃走,又觉着都接受他了也于他有情,在这样是不是太矫情了些。可……他从前那么多年从未试过这样,有电流一般的感觉在心口扩散,他一贯的霜雪冰寒此时就快在谢沉云满身温情中不复。

    他低着眉目,眼睫轻动,一身雪衣墨发,月华流落。

    许乘风不等他动手,将外衫脱下,余下的还穿着,就这么入了水。

    他先在水中站了一会,而后往旁侧行了一段,背靠在一处泉边,泉水漫在他胸口,将他其下衣衫与半头青丝尽数浸湿,许乘风闭目,他想静心。

    却不知,他这般模样,薄雾朦胧之间,更显清绝之色。

    就这样过了一小会,许乘风当真觉着有了点效果,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正准备心无旁骛,只等谢沉云沐浴完后与他一起出去,耳中忽听一阵水流响动,并且是往他的方向。

    谢沉云过来了……

    许乘风没有睁眼,试图让自己再次进入静心的状态。

    “师尊到此处,是来修炼的?”

    谢沉云已至他身边,离得这样近,他这句话出口,许乘风可以感受到他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