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脉搏十分微弱。

    悯生瞬间心慌不已,轻轻唤着:“无忆?”

    没动静。

    又加大音量,拍了拍他:“无忆?”

    还是没动静。

    “……”境一平时睡眠很浅,悯生即使和他隔着一个屏风,她一有动静他还是会第一时间醒来并出声询问。

    他那么警觉的一个人,不会无缘无故叫不醒的。

    好吧,他自从一回来就开始不对劲,只是悯生完全顾着劫后余惊了。

    “前侍,前侍。”悯生着急地冲大门口喊着,她知道封琅一定守在外面。

    果然,封琅立马闪身入殿,来到二人面前。他似乎一早就知道会这样,伸手扶着境一慢慢躺下,十指和中指并拢探上境一的额头。

    “如何?”见封琅收手,悯生赶忙问道。

    封琅看向悯生,语气有些发冷:“君上方才在天界遇事了?”

    悯生沉默了一下,点点头。

    封琅也沉默片刻,才道:“君上强行施法,怨气大涨,形成暴击,损耗修为,如今□□承受不住,暂时昏迷。”

    悯生愣了愣神,无措道:“那……那怎么办……有什么办法吗?”

    封琅摇头:“只能君上自行调节。”

    悯生沉默下来,一只手无意识地掐着另一只手。

    封琅看了悯生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摸样,最终还是轻轻叹了口气,退出大殿。

    悯生一直坐在境一身边,从中午到傍晚,午食没吃,晚食也冷了下来。封琅什么都没说,默默地带人收拾案台,又默默拿来一床锦被放在境一脚下。

    “帝姬早些休息。”封琅临走前扔下这句话,转身离开大殿,顺带着关上了殿门。

    悯生叹了口浊气,和衣躺在境一身边,侧眸盯着他沉睡的容颜。

    好像自从遇见她,他就没遇到过什么好事情。

    许是今日累着了,又许是境一在身边,悯生很快就进入梦乡。

    在梦里,她好像回到了上天神界,仙气缭绕,流泉飞鸟。视线一转,看到面前这座气势恢宏的神殿,悯生蹙了蹙眉:“沐雪殿?”

    沐雪?

    悯生捏着下巴,嘶—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沐雪……

    沐……那不是境一的母后吗?!

    悯生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梦到这里,按理说,父神年代距今已经过去数不清多少年了,而且境一的母后,沐雪帝后不是在他年少时就已经仙逝了吗?

    悯生犹疑着迈出脚步,踏进面前这座神殿。主殿没人,悯生按着天界房屋建筑的特点,轻而易举找到了主寝殿,不过奇怪的是,一路上一个人她都没有看见。

    迈进主殿,悯生一眼就看见了躺在榻上的女人,她记得之前在境一的梦境中出现过沐雪帝后,不过那时画面跳转太快,以至于境一的母后到底是何容貌悯生看不清楚。不过传言中沐雪帝后的容貌倾尽天下,美如冠玉,天上地下无人能及。于是乎,悯生在看清沐雪帝后的容貌后,脚步猛地一顿。

    时至今日她终于明白境一为何生的那样好看了。

    “进来吧,”动人心弦的声音响起,沐雪睁开双眸,看向悯生:“别站那了。”

    悯生一惊,下意识扭头看向自己的身后,没人。

    那……她说的是……自己?

    “悯生帝姬。”沐雪又道。

    悯生回过神,向前走了一段,对着沐雪行礼道:“参见沐雪帝后,晚辈冒失前来,多有打扰。”

    沐雪勾了勾唇,这个笑容和境一几乎如出一辙。她掀开身上的锦被,坐起身,道:“免礼。”

    悯生直起身,不明所以地看向沐雪。她不明白为何会梦见沐雪,她们之间明明没有任何交集,又或者,这根本不是她的梦?

    沉默许久,正当悯生要思索着开口搭话时,门口忽然出现一个人影。不急不徐朝这边走来,垂着眸,面无表情。

    看清来人,悯生愣了愣。

    “无忆?”悯生惊喜地迎上前去,谁知境一直接越过悯生跪在大殿中央,朝着沐雪行了个礼,然后笔直沉默地跪着。

    沐雪没有理他。

    悯生微微一怔,又折回到境一面前,蹲下身看着他,试探性唤道:“无忆?”

    “不用喊了,”沐雪启唇:“他听不见,也看不见。”

    悯生站起身看向沐雪,行礼:“帝后,恕晚辈失礼,敢问帝后为何要让无忆这样跪在这里?”

    “无忆?”沐雪反问一声,轻轻笑了笑:“若本宫未记错,本宫这小儿子名唤境一吧?”

    悯生忍不住双手握拳,礼貌性微微一笑:“这个问题,帝后还需找晚辈确认?”

    沐雪半卧在玉榻上,不甚在意道:“毕竟你与他在一起的时日要比本宫多得多。”

    闻言,悯生看向境一,他总是这样的神情,好像什么都不在意,好像全天下数他最坚强,可是明明她一眼就看出来了他满眼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