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酌原本正在辨认贺临说的话,全身注意力都放在耳朵上,也是因此,耳旁有任何的气息流动都能被他感知得一清二楚,更别提是落在耳后的那个冰凉的吻。

    一切好像被放大了无数倍。

    他清晰地感知到贺临在他耳边呼吸,气流在耳边浮动,感知到冰凉而柔软的唇贴在他耳后。

    贺临含着晚风吻过他耳后的红痣。

    绯红顺着耳根蔓延到耳朵尖,唇触碰过的地方涌起细微的酥麻感。

    俞酌犹如被点了穴一般僵在原地。

    到底不是纯情少年,俞酌很快就稳住心神,半开玩笑地说:“真醉了?占我便宜。”

    从贺临的角度可以看见俞酌耳后那颗小红痣,像一只招摇的红狐狸,穿着漂亮的红衣服,摇着尾巴在讨人亲吻。

    可它的主人在强装镇定。

    “你该庆幸这地方没什么人……”俞酌拖着贺临往停车场走,伤脑筋地说,“不然我们又得澄清一次。”

    停车场不小,俞酌根本找不到贺临的车在哪,他轻拍贺临的肩膀,“你车停哪了?我帮你找个代驾。”

    “不。”

    俞酌听到贺临这样说。

    “……什么?”

    “人太少了。”

    俞酌没听懂他在说什么,只当他在说醉话。

    “算了,”俞酌说,“你坐我的车吧。”

    ——这里人太少了。迷迷糊糊间,贺临这样想。

    他要在全世界瞩目的地方宣告所有权,就像奥运冠军会在全世界瞩目的地方举起他的金牌。

    第38章

    也不知道贺临到底喝醉了没有。

    俞酌送人到家,刚走出门不到五分钟,手机“嗡嗡”震动两下,微信页面弹出新消息。

    那个沉底许久的对话框重新浮上来。

    -贺临:谢谢

    俞酌脚步一顿,回头看去,贺临家里已经亮起了灯。

    他挑了挑眉,这对话怎么似曾相识呢?

    望着贺临家的灯,俞酌慢悠悠地敲下一个“嗯”字回了过去。

    发完“谢谢”之后,贺临仰着头靠在沙发背上,虚握着手机。忽而屏幕一亮,光从指缝中漏出来。

    他拿起手机一看,是一个简短的“嗯”字。

    贺临喉咙里溢出一声低笑,

    对话框一共就四句话,有两句是重复的,一句“谢谢”一句“嗯”,两个人谁也不让谁似的把两句都发了一遍。

    就在这时,手机持续震动起来,有电话打进来。

    来电显示是“贺成远”,父亲的名字就这样直接地打出来,全然看不到一丝尊敬。

    “明天回家一趟。”贺成远用命令式的口吻这样说。

    贺临直接挂了电话。

    -

    贺临不喜欢回家。

    房子面积很大,装修风格简约大方,却像样板间一样没有生活气。

    与其说这是家,不如说这是一个暂时的落脚点。贺临的父亲总是在外,晚上才沾一沾家,他精神有些问题的母亲已经送到疗养院,而贺临自己也鲜少回家。

    贺临挑了一个比较晚的时间来,因为早的时候贺成远也不在。

    贺成远从不说废话,见到贺临也从来不会问诸如“最近过得怎么样”之类的问题,他与贺临之间的对话总是开门见山,简明扼要。

    比如现在。

    “你和俞酌的事我听说了。”贺成远不苟言笑,嘴角时常向下拉着,两道眉间有深深的褶皱,那是经常皱眉留下的痕迹。

    贺临最经常看到的就是贺成远不满意的表情,从他记事起,他就没见贺成远对他满意过。

    但别看贺成远现在这副样子,贺成远年轻时也很英俊,是当时的名媛们共同的梦中情人,最后被贺临的母亲追到手,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

    贺临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然后?”

    “俞酌?”贺成远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声音里带着几分轻视。

    俞酌这两个字是各种意义上的有名。俞酌也许不知道上流圈里其他人的八卦秘辛,但其他人一定都对俞酌的经历非常熟悉。

    典型的反面教材,如果说贺临是别人家孩子的最高上限,那俞酌就是最低底线。谁家觉得自家孩子不好管教,就搬出俞酌来,想着好歹自家的比俞酌好一点,才不至于太难受。

    贺临冷下脸来,“你有什么问题,直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