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贺临真就叫出声来,“有糖吗。”

    俞酌摸了摸兜,难得地什么也没摸到。他想起来他把糖放在外套口袋里,洗澡前顺手将外套搭在了椅背上。

    “没有。”俞酌干脆地说,随便找了个借口,“晚上别吃糖,会蛀牙。”

    俞酌说完将手伸出来,示意贺临拉他一把。

    贺临将他拉起来,俞酌一下没站稳,贺临又扶了他一把。

    俞酌半个“谢”字还没滑出口,突然发现贺临凑得很近,唇几乎就在他的耳畔。

    “哥你不知道吗?”贺临在他耳边轻声说,“小朋友都会偷吃糖的。”

    一个温热的吻落在耳后。

    热度自耳后那点殷红扩散,那颗漂亮的小红痣在昏暗的夜色下显得尤为瞩目。

    处于困顿之中的俞酌瞬间清醒。

    上次贺临是喝醉了。

    那这次呢?

    第50章

    贺临其实不是一个心急的人。

    他总是目的明确,每做一件事都有清晰的方向。

    也许就是清晰得太久,也许是每一次都循规蹈矩,以至于他想冲动一次。

    就像很多年前他一脚踏入那个窄小昏暗的小酒吧一样,那种疯狂、喧闹、自由的气息令人着迷,如同一滴彩墨渲染在白纸上,他千篇一律的生活忽然缀上了色彩。

    又或许不是因为这些。

    仅仅是因为南滨的海很漂亮,海浪掀起的涛声很好听,苍穹尽头的繁星很耀眼,琐碎得找不出头尾,就像俞酌今天躺在沙滩上讲的从前。

    俞酌没有往后退,他甚至没有动,他的耳朵还是很红,只是安静得有点反常。

    他们现在都非常清醒。

    沉寂了十秒。

    “冷静下来了吗。”

    俞酌慢慢悠悠地往后退了一步,耳尖红得发烫,声音却冷下来,“我今天白讲了。”

    “没有。”贺临不想听他这样评价今天,“我——”

    “不用解释。”俞酌阻止他的举动,“我当这件事没发生。”

    贺临没说话。

    他的瞳孔如同这夜色一般漆黑,唯独几缕月色银辉勾勒出了俞酌的模样。

    可能是觉察到刚刚他说的话太过伤人,俞酌心又软了几分。

    俞酌叹了口气,“走吧。”

    贺临不一样。

    俞酌时常有这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事实上,贺临也在“前任”之列,但他不太想将贺临与其他人混为一谈。

    尽管俞酌游离于燕城上流圈外,他依然从旁人口中听过不少贺临的事迹。

    很久以前他和李承睿聊天的时候,曾不经意间提到过几句贺临。

    “人可能得活到贺家独子那份上才算成功,”李承睿说,“他的履历太吓人了,从小优秀到大,别人家的孩子大概就长这样……当然了,做人最紧要是开心,贺临跟我们不是同类人。”

    俞酌当时笑笑就过,也从来没想过会跟这种人有交集。

    当时他和李承睿的感觉是一样的,他们和贺临不是同类人。

    满天繁星与无边涛声被他们抛在身后,他们一路无言地往回走。

    快要到达别墅门口时,贺临突然拽着俞酌的手腕,停了下来。

    “……怎么?”俞酌有些紧张,生怕贺临语出惊人。

    “不要当没发生。”贺临的口吻中带着命令的意味,无奈又疲惫,“我可以等。”

    俞酌正想说点什么,还没开口,就感觉攥在腕上的手力道又重了几分。

    “但是如果你忘了,”贺临冷着声威胁,“我就替你再复习一遍。”

    过了很久,俞酌才含糊不清地小声回了一句话。

    “……也没健忘到这个地步。”

    -

    昨天的夜晚,对于其他人来说似乎没什么不同。

    然而对于贺临和俞酌两个人来说,好像发生了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海滩回来后,他们一个晚上没对话,今天早上起床后,除了必要的对话,也没有进行过其他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