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什么。”俞酌没看他,捏着勺子舀了一大勺糖,准备一点点往里撒。

    贺临好心地替他回忆了一下昨晚:“你说今天请我吃糖。”

    俞酌现在听不得“糖”字,他总会想到前几天的事。

    ——那个海边听涛的夜晚,有人曾向他索要糖果,然后吻过他的红痣。

    他一下子红了耳朵。

    “糖呢。”贺临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起伏,只是咬字特别清晰,每一个字都拖长了调。

    俞酌手一抖,一下子没控制住剂量,撒了很多糖进去。

    他顺手把这碗甜度超标的小米粥塞到贺临手上,“吃你的。”

    关思远和秦楚笙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嗑到了”的表情。

    她们甚至在摄像头盲区做了个“鱼鳞是真的”的口型。

    ——太他妈真了!

    -

    今天的录制任务在早餐后开始。

    “这是最后一轮搜证。”导演说,“这一轮的时间比较长,所有地方你们都可以去。这一轮结束后,就是最后一次指认了,投票结束后我们会公布凶手和赢家,然后发给大家整合版的剧本,再进行一次真相演绎。”

    昨天他们推测到有可能是迟夫人下毒害死江富豪,现在纷纷想找出进一步的证据,个个往迟夫人房间那边走。

    “别吧,”迟子皓在旁边哇哇叫,“你们仔细想想,我下毒干嘛要插他两刀啊,这样的掩饰有什么意义吗?”

    “前辈你先别说话,”林未竟装模作样地说了句经典台词,“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俞酌也去迟夫人那里转了一圈,觉得没什么意思又退了出来。

    他挑了个没找过的房间,宋情人的房间。

    宋情人的房间里还是熟悉的摆设,抽屉里放着打胎报告,

    桌上还放了一些水果,果盆旁边放着一把水果刀。

    俞酌走前去,捏着刀柄将其拿到眼前,发现套着刀刃的刀鞘侧面内里有一些暗红的血迹,而且有些松动,似乎并不合适这把刀的尺寸。

    刀鞘的尺寸只比水果刀稍大一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这是一个极其小的细节,难怪之前的人都忽略了这个细节。

    他端详着这把水果刀,若有所思。

    像是想验证什么似的,他拿着水果刀的刀鞘来到案发现场。

    他在江富豪尸体人偶前蹲下来,二话不说地拔出插在他胸口上的刀,然后插-入这把从宋情人房间中带出来的刀鞘之中。

    ——完全吻合!

    这无疑能引出一个猜想——很有可能是宋情人捅的刀。

    与此同时,贺临也没有去迟夫人的房间里挤,而是去了林家教的房间。

    林家教的房间非常整洁,东西也不多,从他叠的方方正正的被子可以看出这个人井井有条的行事作风。

    与关记者一样,林家教是一个被人忽视的角色,因为这个人的杀人动机相比起其他人来说似乎没有那么严重,除了关思远在他房间里发现的那个写着“我一定会为您报仇”的日记本,好像也没有其他的什么发现。

    贺临拉开抽屉,还是那个日记本。

    关思远只注意到冲突最强烈的那一部分,然而往前翻,前面还有一些其他的话。

    【我成为了江启的家庭教师。他是个瞎子,哈哈,江富豪活该有这么个儿子!】

    【真没想到,顾寻居然喜欢上了江启,他们竟然在一起了!】

    【顾先生,您对我的恩情我永远不会忘记……】

    贺临放下手中的日记本,这个证据对他来说没什么用,他在剧本中的人设是盲人,他现在看到的东西只能用来辅助推测,并不能在指认凶手的时候作为证据。

    房间桌子上也摆着电脑,里面基本上是一些录音,上回关思远搜查的时候估计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就略过了。

    贺临发现其中一个录音的名字,是熟悉的肖邦《激流》。

    贺临皱了皱眉,点开这段录音。

    是一首极其流畅的钢琴曲,比顾寻的三脚猫功夫厉害多了。

    但时长不对。

    《激流》两分钟左右,而这个录音有八分钟。

    贺临直接将进度条拖到两分钟后。

    “咳咳。”音频中,林家教咳嗽几声,“我要在此录下我的遗言。”

    “顾先生对我有恩情,我之所以能走上音乐这条路,是因为当年顾先生的资助……江富豪当年设计陷害顾先生,江富豪死有余辜!”

    “顾寻,你太让我失望了,你对不起顾先生,十年前我教你的肖邦,你用来讨好江富豪的儿子!”

    “我会杀了江富豪然后自杀,你好自为之!”

    林家教跟江富豪有仇。

    因为林家教的恩人是被江富豪害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