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凭定睛一看,是真的,而且拒绝的语气都挺坚决。

    雷浮潮好像有很久没冲他露出这种“表扬我, 快表扬我”的态度了。

    萧凭当机立断地开口表扬:“雷哥又听劝又能干!身体很快就会好起来,然后爱情/事业双丰收!”

    雷浮潮听乐了,还可以趁机夹带私货的?爱情不就是你吗?

    他一边哑然失笑,一边抬手去戳萧凭的耳垂,萧凭装作全力闪躲了的样子,变着法地让他戳到。

    时间已经不早了,玩了一会,萧凭就掏出手机点外卖。

    雷浮潮也掏出手机,刷了刷微博,看到那个萧凭过去拿来日更他照片的微博早就添上了他戴戒指的无名指特写,不清楚是什么时候偷拍的。

    除此以外,他随手一翻萧凭最近发的微博,就看到了一长串相似主题的文字。

    @萧凭:“一张折纸就把他惹生气了,不过我看得出来这次他是假生气~。”

    @萧凭:“给他买了新口味的奶茶,希望他会喜欢,总是喝厌倦了的旧口味也太可怜了。”

    @萧凭:“他画画挺可爱的(附窗玻璃上的火柴人照片)!”

    @萧凭:“夭寿,他对我哥出卖我……”

    @萧凭:“今晚和他在一起!我要走上人生巅峰了!”

    ……

    今天萧凭也不例外地发了微博,说的是:“唉,他半夜里爬起来去忙工作了,好辛苦。”

    下方的评论已经从“?谁?”转变得习惯了自动解码,默认只要萧凭一提起“他”字,不加任何修饰,说的一定就是同一个人。

    热评:“雷浮潮?谁是雷浮潮?难道传娱音乐总监的大名不是叫‘他’吗?”

    萧凭回复:“不叫‘他’,那叫我男人。姓我。”

    于是评论区哈哈大笑一番,纷纷猜测看来婚事是敲定了,开始集体@雷浮潮,表达了一会祝福以后,逐渐统一了格式玩梗。

    粉a:“@雷浮潮 baby,这次动了情,彷徨失措我不后悔!”

    粉b:“@雷浮潮 baby,这次动了情,彷徨失措我不后悔!”

    吃瓜起哄路人c:“@雷浮潮 baby,这次动了情,彷徨失措我不后悔!”

    ……

    一片喜气声中,偶尔也有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比如仍旧有人质疑:“这不是卖腐炒作?我就等着看出剧组以后的结婚证吧,没有的话就是炒作。”

    这话看得雷浮潮有点不高兴了。

    嗑cp可以,不嗑也可以,张口就鉴是假的那就不合适了。

    一气之下,雷浮潮切换账号,去把照片博

    上所有仅好友圈可见的照片全部转成了所有人可见,然后按照时间线每年挑了一张转发到自己的大号上。

    转发附注:“老粉也许会有印象吧,当年大家猜测过很久这名博主是谁。当然还是萧凭了,能这么近地留在我生活中的人绝无仅有。”

    他成功引发了一片“卧槽”声,此起彼伏的感叹中,有不少评论转发都替他说了他想说的话:“恰好刚才看到有人在质疑雷萧是不是炒作,现在过来看看吧,人家多年如一日地在一起生活,糖多如山,有些甚至本来都懒得特地秀给你们看,快结婚了才转出来,炒作会不给你看吗?ky退散,我嗑的是真的!”

    雷浮潮很满意。

    他另还单独发了一条微博,写:“测试:他。请解码。”然后开始等待评论区塞满“萧凭”这两个字。

    萧凭可不知道他在忙什么,点完外卖一放下手机,就看到他表情严肃,手指疾飞,模样像是在与黑恶势力作斗争似的,好一会表情才缓和下来。

    见他表情缓和了,萧凭凑过去看了看他的手机屏幕,一下子就看笑了。

    “雷哥。”萧凭趴在雷浮潮的肩膀上,朝着他的耳朵轻声叫,“我来的时候看到了有人放风筝,风筝特别漂亮,还有人在卖孔明灯。”

    “嗯?”雷浮潮把注意力转到了他身上,“你想放?”

    “不是。”萧凭摇了摇头,头发丝把雷浮潮的下巴和脖颈蹭得痒痒的,“放不放都行,我还看到了一只只有指甲盖那么大的蓝色小蝴蝶,看到了一家闻起来味道很香的羊肉串摊子,看到了树莓双皮奶,看到了两只狸花猫。”

    “但还是看到你的时候最高兴。”萧凭诚恳地补充。

    雷浮潮听得不免唇角一翘。

    嘴巴真甜。

    然而他还是听出来萧凭想放风筝和孔明灯了。

    “吃完饭陪你去玩一会,我好多了。”雷浮潮伸手弹了萧凭一个脑壳,说。

    这一记随手做的小动作做得不太好,萧凭马上就从他的手劲里感觉出他还是没什么力气了。

    “改天吧,”萧凭皱眉说,“要是晚上你想出去透透气散散步,我们就放个灯,风筝等回了家再说,好不好?”

    也行。

    雷浮潮点了点头,与此同时,随着考虑放孔明灯的举动,他心里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了好几个愿望。

    有关亲朋爱人的平安、有关他和萧凭两个人在演艺圈的未来、有关这段感情究竟能走出多远……

    小时候他一向是不喜欢许愿的,觉得把这些愿望寄托在某个不可能实现愿望的载体上,因为虚无缥缈连人们自己都不信的玄学放松了心情,保不准就会使得自己懈怠了努力,导致最终实现不了愿望。

    但认识萧凭以后,他就总是听到萧凭在许愿,对着星星,对着雪,对着生日蛋糕,对着孔明灯。萧凭喜欢一切能够许愿的东西,大部分时候,还会在许愿时把他给捎上。

    萧凭喜欢对他说:“试着依赖一下星星嘛,万一愿望真的就实现了呢?要不然,你可以依赖我,你懈怠的事情我来帮你做完,你想休息的时候我来照顾你,这样就算真的趁机懈怠了,不就也没什么不好了吗?”

    距今十年前,第一次听见萧凭这么说的时候,雷浮潮才清晰地意识到,他和萧凭是两个人,却或许可以不分彼此,以两个人的能力、同一个个体般的互相扶持做一个人做不完的事。并且萧凭对此十分乐意,萧凭很渴望参与他的生活。

    也许正是因为抱着这种想法,萧凭才会成为最终走进他生活里的那个人。

    一切早有伏线,一切顺理成章。

    不知怎地,雷浮潮小声叹了口气,只是这次叹气和以前的大多数叹气不同,感受更像是把什么压抑的东西叹到了身心以外。

    “我已经开始许愿了,”雷浮潮决定碰个瓷,“都是跟你学的坏毛病,你得补偿我。”

    萧凭闻言噗哧一乐,问也不问是什么补偿、多严重的补偿,只管连连点头:“好好好,我补偿你,怎么补偿都可以。”

    他的口吻太过不假思索,眼神太过专注热忱,简直像是个即使被卖了也下定决心要帮绑匪数钱的人质。

    于是雷浮潮也不禁噗哧乐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潇潇暮雨”的营养液~。

    第61章

    s市市区里是禁止放孔明灯的,以免平添失火的风险。

    但雷浮潮一直知道萧凭喜欢孔明灯, 毕竟多年来他们一起走南闯北, 为了拍戏都去过很多地方, 自然也一起放过灯,只不过次数不多而已。

    第一次放灯是在一个小城市里, 杀青后他们没有立即回家, 因为他病了。病不大,仅仅是有点感冒发烧,回家的路程比较远, 萧凭担心他在路上休息不好情况加重,便不同意他立即回家。

    暂留在小城市里的那几天, 两人赶上了情人节,吃了一些特产,懒洋洋地看了一些风景, 也发现了传说中的孔明灯。

    那个时候他还是不肯许愿的,萧凭一笔一划地在灯纸上写了半天字, 不无遗憾地问了他好几遍:“你真的不许个愿吗?”

    雷浮潮只管摇了摇头, 把自己的那只灯空放了上去, 仰头注视着它越飞越高, 越飞越远,与百千同伴混迹一处, 形成了漫天烂漫的光点。

    无论飞得有多高,这种灯,最后总会坠下来的。

    不过也许比它会载着愿望高飞还要更浪漫一点的事情是, 只要你在附近留心徘徊,就说不准能捡到谁的愿望。

    当天晚上,趁萧凭睡着以后,雷浮潮悄悄溜出来在卖孔明灯的广场上转悠了很多圈,又沿着附近的街道挨个走了几圈,咳嗽着收获了二十几个残灯。

    其实他没抱一定会捡到萧凭那一只灯的希望,孔明灯们可能会随风飘远,可能降落在楼房的顶上,可能挂在树梢上……掉到街面上的只是很少的一部分而已。

    他只是突发奇想,不甘心不试试看。

    结果真的让他给捡到了。

    萧凭选了一盏青色的孔明灯,他照着这个颜色分辨了一圈,成功在二十几个残灯里发觉了萧凭的笔迹。

    当时萧凭写字的神态很认真,他还以为写了什么了不起的愿望呢,定睛一看,原来是:“雷哥不肯许愿,我也不能吃独食,先随便想要个游戏机吧!”

    雷浮潮无话可说,回到s市后找理由给萧凭送了一台游戏机,萧凭分外惊喜,猜不中他会半夜出去满大街“找愿望”,俨然已经相信了用孔明灯许愿的玄学威力,没几天就张口闭口孔明灯,跃跃欲试摩拳擦掌地找来了材料要自己再做一个养在家里。

    雷浮潮:?养在家里??

    总之萧凭这么决定了。荔荔丝

    雷浮潮只好搬一张椅子坐在旁边看他动手做灯。

    做好一只合格的孔明灯比他们两个想象得要难,看着看着,见萧凭越来越手忙脚乱,雷浮潮就忍不住也卷起袖子下场了。两人一块琢磨了很久,权当是拓展新技能了,最后齐心协力,总算勉强做出了一只歪瓜裂枣的玩意。

    行吧,反正在s市也不能放飞它。

    没想到拍下一部戏的时候,萧凭事先向同行打听了一下那座城市的管控条例,愣是把这只灯抱过去了。

    还给它起了个名字,叫“煮熟的鸭子”。

    然后他们俩终究遗憾地发现,这只灯真的放不飞,也不知道是哪个步骤做得不够好,总之飞不起来。

    萧凭的心态还不错,他是那种总是兴致冲冲地去做东做西,但对大多数东西都随时放得下看得开的人,几乎连一丝沮丧也没有。

    雷浮潮就十分受打击,当晚连吃最喜欢的川菜都没了胃口。

    对此萧凭看在眼里,每天下戏以后都绞尽脑汁地试图把它改良,努力了许多个晚上,终于,某天半夜,雷浮潮被从梦里摇醒看灯,萧凭兴奋得残影都快蹦出来了,直叫:“雷哥!飞了飞了!煮熟的鸭子飞了!”

    雷浮潮闻声一个激灵,爬起来一看,也兴奋非常,恨不能攀着那只灯一路飞到天上去,闯荡一番夜空。

    虽然他对孔明灯没有特殊的喜爱之情,不过他对自己经手制作的一切都有特殊的感情。

    附近空无它灯,两人一齐仰着脑袋目送“煮熟的鸭子”翩翩高去,悠悠远落,时不时地被风卷高一程,再重新悠哉从容地回归大地,心情倒也平和。雷浮潮评价:“真是一只雍容的鸭子。”萧凭哈哈大笑。

    时隔多年,萧凭选择的还是一只青色的灯。他最喜欢青色的那一款。

    今晚有点微凉,出医院之前他试探着给雷浮潮披上了自己的厚外套,久违地,雷浮潮没有拒绝,什么都没说,乖乖穿上了。

    萧凭其实也猜到了,既然雷浮潮见过了朱益,一定发觉了他之前去报复过朱益,多半就是因为这件事,雷浮潮变得温顺了很多。

    想到这萧凭的胆子就大了起来,在路上还买了两条一模一样的围巾充当情侣围巾,数给雷浮潮看:“你一条,我一条,以后冬天出门一起戴——不过今天你戴两条。”

    雷浮潮用被埋在两条围巾底下的喉咙和口齿闷声发笑。

    随后

    就又到了写愿望的时间。

    和当年第一次放灯不同的是,现在雷浮潮早就被他感染,也会开始往灯纸上写愿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