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不易接近,其实单纯好骗,和虎子一样。

    谢衍握着那支崭新的牙刷回到二楼,按下按钮,牙刷发出很轻微的震动声。

    电动的和普通的使用起来还是有挺大区别的,但他还是觉得瞿铮远花两百多买这玩意儿有点浪费。

    漱掉一口泡沫,他擦了擦嘴,想着要回赠给瞿铮远一份什么礼物好,但转念一想,自己还欠着对方三千块钱,他都能想象出瞿铮远居高临下地说,有钱买礼物怎么不把欠我的钱还了啊?

    夜色渐深,窗外起风了,树叶被刮得猎猎作响,有种要下暴雨的趋势。

    难得没那么热了,谢衍回到书房埋头做题,竞赛时间定在八月末,还有两周时间准备,听曹老师说,往年的前三名除了会颁发证书外,还有不少奖金。

    他跃跃欲试,可惜金库已被掏空,只能在网上搜题,但越往下翻才发现网上的试题根本不全,而且答案和他算出来的有出入,比起网友的答案,他更相信自己。

    他想买套奥林匹克小丛书看看,纠结五分钟后,拨通了谢蔓的电话,但是迟迟没人接听。

    谢衍不是第一次体会没钱的苦恼了,在他初二快开学的那段时间,谢蔓因为碰坏了一副古董画被罚钱,还被炒鱿鱼,直接断了经济来源。

    他当时做好了休学打工的心理准备,不过谢蔓还是到处找同事朋友借钱,为他交了学费。

    那种一个馒头掰开分两顿吃的日子但凡经历过一次,这辈子就绝对不可能忘记。

    所以每一次开口问谢蔓要钱,他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那段艰难的时光,想起谢蔓那时候说过的话。

    “我吃过的亏,不会让你再吃一次,我受过的罪,也不可能让你再受。我现在替你扶稳了梯子,你就勇往直前地往上爬,翻过这座围墙,你的人生才会出现更多机遇,起码有资格选择自己憧憬的职业。”

    他后知后觉地回过味来,谢蔓之所以会说这番话,是因为她没有选择的权利。

    如果当初没有遇见瞿平生,她大概永远也不会承认自己喜欢设计衣服,梦想是设计师。

    她被迫成熟,承担起父母那辈的责任,同样也像父母望子成龙一般盼着他能过上舒适的生活。

    她故作洒脱,只为了减轻他的心理负担。

    不多会功夫,谢蔓回了电话。

    “想我了啊,在那住的还习不习惯?”

    “还不错。”谢衍想了想说,“瞿铮远今天送了我一支牙刷,电动的那种,说是见面礼。”

    “真的呀?”谢蔓的兴奋透过无线传递过来。

    谢衍很确定地回道:“真的。”

    谢蔓笑着说:“果然男孩子之间就是好相处。”

    “不应该男女搭配更和谐么?他要是个女的估计就没之前那些事儿了。”谢衍说。

    “之前什么事啊?”

    “就针对你呗,如果是女的说不定就爱上我了。”

    谢蔓洒脱地大笑:“我无所谓,我又不靠他过日子。”

    谢衍躺在舒适的皮椅内,筋骨放松,脑袋后仰:“不过我现在发现,他这个人就是看着脾气臭了点,其实骨子里并不坏。”

    “哟——你还会看人了?”

    “那当然。”

    闲聊了一堆,谢衍拧巴地说:“姐,我想买套书。”

    “买啊,这有什么的,缺钱吗?要多少,我给你发红包。”

    谢衍嘿嘿一笑,报了个数字,谢蔓的转账很快就来了,是他报的那个数字的三倍。

    谢衍震惊地回道:你捡钱啦?

    谢蔓:我下周去老瞿公司上班了。

    谢衍:他每个月都给你发工资吗?

    谢蔓:这你就不用操心了,空了去银行办张卡吧,然后把卡号拍给我,以后学费和生活费我直接打你卡上,你自己去取好不好?

    谢蔓完完全全地避开了他的疑问,谢衍有点懵,但他知道就算再问也问不出什么结果。

    他有些担心谢蔓离职后会完全依附于那个老男人,因为这就意味着她丧失了很多主动权,眼前的美好都基于一个条件,那就是瞿平生喜欢她。

    如果哪一天觉得腻了……

    他不希望发生那样的事情。

    倒也不是想要平步青云享尽荣华,只是瞿平生能带她体验她憧憬的人生,那最好不过。

    他只祈祷生活不要再有动荡,起码在自己有能力保护姐姐之前,不要再出现什么动荡。

    瞿铮远冲完澡,吹了个头发,双腿/交叠靠在床头看电影,与此同时还不断地发着信息。

    江呈给他推送了徐念的微信,约好明晚一起吃饭,借着机会聊聊签约方面的事宜。

    徐念的朋友圈里分享了许许多多和影视圈大咖的合影,瞿铮远点了几个赞,退了出去。

    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划过,再往下翻,是谢衍两小时前发布的一条动态。

    细长的手指握着牙刷,背景是家里的浴室,配文短短三个字:见面礼。

    后边跟了放烟花的小表情。

    “真幼稚,屁大点事都发出来炫耀。”瞿铮远嗤笑一声,一边嫌弃一边给人点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