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佻的语气、得意洋洋的神情、几乎快要贴上她身体的肥胖身躯,都令她作呕。

    唐悦提着一口气,答道:

    “吴、吴老板这样不好吧。”

    那声音颤抖、楚楚可怜,但神情自信妩媚,向众人抛了个媚眼,便开始一一敬酒。

    众人先是一愣,而后恍然大悟,史老板笑道:

    “哈哈哈哈哈,果然是个年轻人,来来,这几个可都是能喝酒的老狐狸了,多敬几杯,争取灌倒他们,以后少不了你的投资。”

    唐悦环顾四周,看到江幼源眸光一闪,脸上露出促狭的笑。

    她昂起头勾唇,扬起笑颜。

    “史老板别这样,我们当演员的也就求个好作品,要投资您还是投资几个好项目才能赚钱。”

    说是这么说,她的眼神没少往史老板那里飘,把史老板勾得迷迷糊糊多喝了几杯。

    任凭那几人怎么逗弄,说出了多下流的话,她都憋着通红的小脸不说话。酒过三巡,几个人都晃晃悠悠,唐悦趁众人不注意又溜到厕所,看了眼手机,心里有了谱,又用手指扣嗓子眼企图把酒吐出来。

    她空着腹来的,刚才也没什么时间吃菜,现在一肚子酒不吐难受,吐又吐不出来。

    折腾了一会,酒是吐出来了,眼泪也随之止不住。等她匆忙补完妆回去时,几位老板已面露不悦。

    唐悦连忙赔笑,自罚三杯,才哄好了那几位,等众人兴致高时,她试探着提起他们的综艺。

    “那、那个小综艺啊,有什么的,小唐啊,只要你一句话,今年大热的那个风7,我立马给你安、安排进去。你可别看那沈葶刘淳孟在电视上多、多张扬——”

    吴建虎被她招呼着猛灌一口酒,捋着大舌头,晕头晕脑地吹嘘:

    “那还不是哥几个给铺好的路,当然,可不是这几个便宜货,这几个什么东西,哈哈哈哈。”

    唐悦看见吴建虎那红脖子红脸上泛起的油光就想作呕。

    她作惊状:

    “吴老板,我虽然不认识那几位姐姐,可也知道人家是有实力拼本事的,吴老板这么说不好吧。”

    一旁的史老板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滑稽事,挥手大笑,把她拉到身边,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宝贝儿急了,真漂亮。她们确实是有‘本事’的,就是不知道宝贝儿你‘本事’怎么样呢?”

    他一口酒臭气呼出来,粘在唐悦耳边,引得她积压了好一阵的怒气噌的爆发,反手就是一个耳光。

    “啪!”一声脆响让在座的几人都一愣。

    唐悦瘪着嘴,神色逐渐从震惊转向委屈、厌恶、愤恨,两秒后才爆发出泪水:

    “史老板不愿意投资就算了,用不着这么侮辱我。我知道我就是个演艺圈打工的,比不上各位老板金贵,但也不至于让老板用贱货这样的词来侮辱我、甚至侮辱我的父母。”

    她说完呜呜咽咽哭着,两行泪止不住下流,灵动的眼睛蒙上水雾,如何不让人怜惜。

    那史老板怎么也没想到唐悦会来这一出,还恶人先告状了,顿时酒醒了大半,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反应过来后破口大骂:

    “臭□□,给你脸了是吧,还敢打你爷爷。”

    说着还扬手就要扇唐悦。

    她脸侧向一侧,紧闭着眼,没打算躲开。这一幅赴死的样子摆了两秒,果然还是没有挨到那一巴掌。

    吴建虎拉住史老板的胳膊,厉喝一句:

    “够了。”

    史老板立即如蔫了的茄子一般没了气势,还想解释什么,被吴键虎的气势吓住,瞪了一眼她便悻悻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这会儿江幼源终于抬头,面无表情在一旁鼓掌:

    “吴老板果然有王霸之气。”

    吴建虎只瞪了他一眼,不想把这事闹大。

    “真不愧是有钱人,骄奢淫逸。我可还记得去年吴老板跟在许氏身后端茶递水的样子,风水轮流转呐。”

    江幼源嘴角斜扬,挑衅似的看着他。

    吴建虎认识江幼源,见他安安静静不搞岔子,本想给他几分面子,没想到他还蹬鼻子上脸了,居然敢嘲笑自己。

    借着酒劲,他把手里的酒杯咣当摔到桌子上,怒道:

    “你小子不就是个卖唱的,少跟我摆架子。你那金主爸爸见了我都得恭恭敬敬喊声吴老板,我今天说撤资你还能嘚瑟到明天?”

    唐悦被吓得瑟瑟发抖,哭得更是梨花带雨,扯着吴建虎的胳膊求饶:

    “吴老板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他计较,小江年轻没见过世面,您别吓着他。”

    吴建虎挣脱她的手,不耐烦道:

    “我今天可是点名叫你唐悦来的,你可倒好,难道是怕我吃了你不成?带了个拖油瓶不说,这让我堵着口气还怎么谈投资的事。”

    不等她再解释,江幼源看了眼手表,低声说:

    “三点了,该演的戏也演完了吧。”

    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