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拍摄尹素遇害的戏。尹素老师被杀害,罗曼赶来时,只看到死掉的尹素整个人躺在血泊里,崩溃大哭。陈导喊完卡,于日仍然沉浸在痛苦中,哭得抽搐倒地,封絮赶忙上前抱在怀里安慰:“没事,我在。我在。”

    于日的双眼已经红成一片,绝望地抓紧封絮的衣角,嘴里喃喃自语:“老师,老师……”

    封絮心疼不已,抱了好一会,好不容易于日缓过神。他的声音沙哑,紧紧地抱住封絮不放:“絮哥哥,谢谢你。”

    封絮内心为之一颤,毫不犹豫地抱紧于日。

    于日被化妆师带着去休息室卸妆换衣。封絮独自站在角落里,迟迟不能缓神。

    封橙凑了过去,小声问道:“哥,你是不是内心感到无比的惭愧?”

    封絮回头看他,眼神微怒:“你胡说什么!”

    “哥,你别吓唬我,你喜欢于日,我再清楚不过。”

    封橙抱胸,他又不是傻子。他哥对于日的感情这么多年了,他能看不出来?但是封橙的脸色并不好看:“不过,鱼鱼不是小孩子了,演技更是进步不少,就刚才那场戏,他的反应完全不输于你。你差不多该放开自己的管控了。”

    于日迟迟出不了头,一部分原因有于日那个破公司的原因,还有一部分来自封絮不着痕迹的打压,尤其是毕业后的这两年。

    毕业后,于日有更多时间接戏,他也积极主动试了很多很多戏,但能接到的戏寥寥无几,大多都是打酱油的角色。

    尤其是名导演的戏,但凡有想和于日合作的打算,封絮总会想到办法,比如建议更好的人选,提出利益交换等等,搞黄了于日不少角色。除了陈导这种不知名的导演外,名导圈或多或少都知道,于日得罪了封絮。

    只有于日这个傻子,还以为自个运气不好才被换掉,演技不佳才没被选上,或者把锅归咎在公司头上。

    这部《致命师生》的原定男一,被封絮许了更好的角色,这才不来。原来的投资人,也被封絮劝说撤资。要不是他封橙及时救场,于日这部好不容易的男二戏差点就没了。

    封絮扶了扶道具金丝眼镜,冷静回道:“他太小,很多戏不适合他,我这是为他好。”

    “你就放屁吧你。说到底,你都是为了你自己!你忙得没边,你怕于日火起来后,也没有时间。不像现在这样,只要你有空闲去找他,他随时都在,只管你一个人喊哥哥……

    对了,你还怕于日遇到喜欢的人。你知道于日对你没那方面的感情,怕他大放异彩后,遇到更好的人,和别人谈恋爱。”封橙一条条将封絮隐藏的暗黑心思说得明明白白。

    “我之前是没有能耐。人脉没你广,名气没你大,起不到什么作用。但我这两年也长进了,你休想再拘着于日。我会护着他!”封橙拿掉封絮的眼镜,自己戴上,“别装知心哥哥和好老师,你不配。”

    封絮捏捏鼻梁骨,勾唇一笑:“我才是你哥,于日做你嫂子,不好吗?”

    “别——于日是我儿子。我和于日……”手指点点封絮的胸膛,封橙不屑一笑,“才和你各论各的。”

    于日对此毫无所知。

    他哭得眼疼,眼睛肿得和发面的小馒头似的,正撕了片消肿贴消眼肿。

    他冲着裴天直哼哼:“哎呦哎呦,眼好疼。我都哭这么惨了,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这都四天零八小时三十五分钟啦,你一句话没说,一点情绪反应都没给过。大哥,你这脾气闹得够久了,差不多得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我不该怀疑你的纯洁性,不该觉得你对封絮有什么不轨想法。”

    于日看见裴天对着一大堆看不懂的英文文件签字,却始终不给自己任何反应。

    这气性也是没谁了。于日从来没见过这么难哄的人。

    突然,于日耳边有刺耳的男声响起:“瞧这哭得像死了亲爹似的,扒在影帝身上,愣是二十多分钟不松手。”

    另一个女声附和道:“要不人家能演主角呢,脸皮厚啊。”

    第12章 酒吧

    来的这俩位,于日认的。

    一个是饰演方一正副手的余梁,除了封橙和于日,属他戏份最多,一位是饰演方一正妻子的刘鸳鸳,女性中戏份最重的角色。

    不怪两人对于日看不过去,周新圆连着几天修改剧本,于日的戏份越来越多,网剧集数在那摆着,他们的戏份相应地被削减。

    “两位是?工作人员?”于日一脸“啊,你们是谁?”的表情。

    这俩的对手戏几乎都和封橙有关,和他没戏份。有啥好怕的?敢阴阳怪气搞他,他于日向来怼人能手第一名。

    余梁和刘鸳鸳脸色顿时沉下来。

    余梁冷笑一声:“于日,你别和我装,不就是仗着和封絮他们同校的关系,还真拿鸡毛当令箭了。”

    “余梁,你说得不对啊。人家哪是校友,分明是保姆嘛。上赶着每天给人封絮做饭,真能舔。”刘鸳鸳一唱一和地嘲讽。

    “哦~搞了半天,两位是羡慕我学历啊。没办法,我就是全国第一的戏剧学院毕业,不小心和封絮成为师兄弟,封橙是我上铺的兄弟。我们的同校情谊,你们一个半路出家的富少爷,一个网红出身,羡慕不来。”于日揉揉红兔子般的眼睛,“两位的眼睛怎么比我还红?敢情红眼病犯了。”

    “你…”余梁向前走两步,撸起袖子,露出鼓囊囊的肌肉。

    于日拍桌而起,橫得很:“打架?老子没再怕的。不出门扫听扫听,上数三届跆拳道业余组冠军是谁?”

    裴天轻飘飘的声音:“吹牛。”

    于日打了个激灵,小声询问:“天天在吗?”

    无人回应。于日撇撇嘴。

    “别和他一般见识。”刘鸳鸳劝住余梁,两人悻悻离去。

    化妆师小美这才敢出声:“于老师,没想到您年纪不大,性格敢这么横。”

    “小场面小场面。”于日的比诺曹鼻子翘到天上去,“我教你几招女子防身术,对付像余梁这种绣花枕头绰绰有余。”

    如果有个男人说教你防身术,小美首先想到的是男人想占她便宜或者对她有意思。可于日这么说,小美相信他就是这么想的,他完全不会起龌龊思想。生活里就是有一种人,他的真诚和好意是可以让人一眼认定的。

    “好嘞,麻烦于老师。”小美开心地应下。

    “叫我鱼鱼就行,我小名。可爱吧。”于日恬不知耻地继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