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天佑直摇头:“不喝了,过一会再喝。”

    安清儿笑起来,这也不是太笨嘛!至少还是很懂生活常识的,知道烫要过会再喝,也算没傻透。

    姜天佑见她笑,便也跟着笑了,他本就长得霁月清风,只要不说胡话,不露出痴相,倒也看不出太大的问题,也怪不得张慧一开始没发现他的异常。

    这会看着两人站在一处说着话,俊逸的青年和娇媚的少女,光看外表,竟很是相配,最主要的是姜天佑的眼里满满的都是安清儿的身影,整个心神都跟着她转,那眼里藏不住的情意让一旁的张慧看得都有些动容。

    可惜了,怎么就是个傻子了。

    安晓涛下学回来,看到姜天佑竟在他家,很是高兴,还特地把安二民做给他的那些机巧玩具拿出来跟他分享,姜天佑十分喜欢,两人哥俩好的在院子里玩了起来。

    安清儿便坐在一旁绣着荷包,时不时的看一眼他们,姜天佑玩累了就会到她旁边坐一会,亲亲热热的同她说会话。

    安清儿帮他擦拭汗津津的额头,耐心的听他讲话,对他所有的问题都会细心的回答,竟一点都没把他当做傻子看待,仿佛他只是个还没长大的孩子,只要悉心教导,总有一天能够茁壮成人。

    姜老太君对孙儿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虽然还没见过安清儿,但心里已是十分满意了,见孙儿不仅总去人家里叨扰,甚至厚脸皮的留下来吃饭,心中好笑却又纵容,差人送了不少礼过来。

    安二民和张慧起初都不敢要,后来姜家的管家亲自上门,他们才勉勉强强的收了,夫妻俩对于这些昂贵的东西又是惶恐又是头疼,他们这会才意识到一件事情,他家闺女这是被姜家给盯上了。

    如此再看到姜天佑来,脸上不由自主的带着些不满的情绪出来,但姜天佑是傻子怎么会看得出来,仍旧乖巧的叫着叔婶,跟人家要吃要喝的,他端着那张讨喜的笑脸朝人面前凑,便总让人生不出气了。

    张慧跟安二民私下里不知念叨了多少回:“佑佑如果不是个傻子那该有多好啊!”

    就这么一来二往的,李翠花也发现了端倪,起初她听说是安晓涛的朋友,便也信了,但没多久,姜家的管家上门,她正好从外面回来,于是撞了个正着。

    她差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姜家内院管家姜忠她都只是远远的见过,听说为人十分严肃苛刻,是个十足的大户人家管家做派,一般人难以亲近,可是没想到有一天他竟会出现在了安二民家。

    李翠花急忙趴到院墙上听着旁边院子里的对话,她最是机敏,渐渐的品出了味道,合着这姜家竟是看上了安清儿,这是上门联络感情来了。

    她最是嫉恨安二民家,怎么能容忍姜家那滔天富贵有一天落到他家,李翠花急疯了,心急如焚等在门口,等那姜忠一出来,她就厚着脸皮上门讨好,告诉对方自己正是之前要相看的安贞儿的亲娘。

    姜忠亲自调查过她家,所以怎么可能认不出来这人,并没立刻喝退,只冷眼瞧着她这是想说些什么,果然是来推销自家闺女的,甚至话里话外还内涵安清儿比不上安贞儿之类的。

    姜忠冷笑了声,说道:“我们姜家娶媳妇是不注重家世,但只一点,必须洁身自好,那种大庭广众之下跟外男不清不楚的姑娘,我家是肯定不要的。”

    李翠花谄媚的笑脸顿时僵住了,惊愕道:“您这是什么意思?我家贞儿最是知书达理,洁身自好的,您可不能胡说八道呀!”

    姜忠笑了起来:“我到底是不是胡说八道,你可以自己打听打听,毕竟跟你一样喜欢嚼舌根的人多的是,你家闺女到底是什么人,你也好好的听听人家怎么说。”

    见他似乎不像瞎说的样子,李翠花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想到自家闺女这一阵子的确总朝外面跑,又想起那几个跟她要好的婆娘最近看她的目光似乎也是有些怪异,她之前没有多想,如今再想,难不成这死丫头真在外面给她丢人了?

    第20章 小傻子娶媳妇7

    再顾不上什么礼数,李翠花急匆匆的就跑进了家门,到安贞儿房间一看,人果然又不在房内,李翠花急的捂住了心口,竟无法压抑住心中的恐慌。

    茂全媳妇抱着孩子进屋,见婆婆脸色难看的站在小姑房间门口,停下脚步,一脸的疑惑:“娘,您怎么了?”

    李翠花回头,咬牙问道:“安贞儿这死丫头去哪了?”

    茂全媳妇不知道婆婆又在生什么气,忙回道:“贞儿一大早就出门了呀!您要不问问清儿,两丫头应该在一块吧!”

    闻言,李翠花怒色更胜,怎么可能在一块,那安清儿一直都在家,刚还和姜管家说着话,而她家贞儿很显然是一个人出去了,至于去了哪?想到姜忠那一脸的鄙夷,李翠花的表情气的狰狞了起来。

    茂全媳妇被婆婆的脸色吓了一大跳,赶紧抱着孩子躲回了房间,免得遭受池鱼之殃。

    安贞儿不在家,李翠花心神不宁的去外面的找了一圈,可闺女惯常去的几个地方都没人,她只能铩羽而归,回来正好碰到和她总在一处说笑的几个婆娘。

    见了李翠花,婆娘们热情的打招呼,可李翠花存了心眼,特意仔细观察了她们几人,发现她们言辞闪烁,果然是有事在瞒着她。

    李翠花发了通火,才从她们嘴里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细细打听之后,她气的差点没直接咬碎了一嘴的牙,心想道:这个贱丫头,胆大包天,真是什么人都敢招惹。

    原来这李子奇可不是土生土长的乌溪镇人,他是几年前刚搬过来了,刚来那会仆役众多,他家那偌大的院子外面都有人站岗,那会镇上人哪见过这等阵仗,都远远的躲开,后来时间长了,也没出现什么了不得的事,渐渐的外面站岗的人也便撤走了,那李子奇开始在外面活动,买了商铺,开了店,卖的还都是些稀罕物,听说是洋人的玩意。

    后来镇上出去的人多了,便也带回了不少消息回来,原来这李子奇竟是京城赫赫有名的皇商李家的嫡系子嗣,他的姑姑还是宫中的娘娘,听说李子奇是犯了事被家里驱逐出来,这才到这乌溪镇来,至于是犯什么事没人知道,镇上的人到底忌惮,不敢打听,也不敢得罪。

    李子奇正是适婚的年岁,家里又是巨富,那些家里有闺女的人家心里便开始活络起来,有冰人上门试探,没想到这李子奇是个来者不拒的,竟相继娶了好几房美妾进门,一时间镇上人众说纷坛,但这种行径对于有钱人来说到底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大家只暗地里说上几句,便也罢了。

    但没曾想,不到一年时间,李子奇的后院先后抬出来两人,这下镇上人炸锅了,那死了闺女的人家自然不肯善罢甘休,甚至还闹到了官府,但最后都不了了之了,似乎是被钱塞了口,对外一致都说是病死的。

    由此可见李家的财势,从此以后,镇上人都闭口不再提李家,大家心里都或多或少的带着些忌讳,好人家也不再想把女孩朝他房里送了,只那些个贪慕虚荣的还想靠卖女儿发家。

    李翠花又惊讶又惊恐,她的确贪财,但到底知道虎毒还不食子,她虽然想借女儿来发家,但还是存着慈母心肠,她想让安贞儿嫁进姜家,那是因为她知道姜家仁善,姜家生根于这里,百年宗祠屹立不倒,世世代代与人为善,只要安贞儿好好表现,真诚侍奉长辈,再生个一儿半女的,那偌大的家业迟早都会落到她的手里。

    这李家可不一样,先不说这李子奇到底是犯什么事才被赶出京城,这后院两起人命这么多年都不清不楚的,嫁到他家,有没有命活下来还是个未知数。

    李翠花是多嘴多舌,平时没少在外搬弄是非,但是偏偏很少在这个宝贝闺女面前提这些烂事,她本想保姑娘一世单纯,但没曾想不问世事竟还害了她。

    她赶到家后,发现安贞儿还没回来,便进了闺女房间,到处翻找,只希望闺女和这李子奇只算泛泛之交,还没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安贞儿还不知道家里等待着她的是什么,她这会依依不舍的跟李子奇分开后,哼着小曲,晃晃悠悠的朝家走去。

    她最近过的春风得意,本以为要花费些精力才能勾搭上李子奇,没想到只几个回合,那男人就速速拜倒在她石榴裙下了,想来还是她魅力大,安贞儿笑得一脸得意,估计再要不了多久,这个男人就要娶她进门了。

    一想到上辈子李家后来的权势和财富,安贞儿眼里绽放出蓬勃的野心,哼!等她当上李夫人后,一定要把曾经欺负她的人全都踩在脚下,第一个开刀的就是姜家。

    到了家门口,老远的就看到她爹正蹲在院子外面一脸愁容的抽着旱烟,安贞儿脚步轻快的走了过去,故意吓唬道:“爹,又在抽烟,小心我告诉娘。”

    安大柱看到闺女回来,忙撑着墙站起来,着急的问道:“贞儿,你这是去哪了?你娘找不到你,在家发火了。”

    安贞儿奇怪道:“又发什么火?难不成还要逼我嫁到姜家不成。”

    她推开院门进去,发现院子里静悄悄的,这会正是午时,本该是家里最热闹的时候,可堂屋竟一个人都没有,连外面的灶房这会都没人生火做饭,她不免狐疑起来。

    “娘,不吃午饭了?”安贞儿站在堂屋叫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