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长兄如父,要不是姜明远跟着,他非教训她几句不可。

    又走了一会,终于看到一户人家,两间土坯草房加一个低矮的灶房,灶房前面连着鸡圈。

    安萍萍终于产生了熟悉的感觉,忙补救般的喊道:“就是这儿了。”

    安东瞪她一眼,还要你说,都看见门口安勤的身影了。

    此时的安家,安勤正优哉游哉的在门口逗狗。

    安富贵在编竹筐,手法细致又灵巧,一点都不像他憨厚的外表,因为常年劳作,他的手指粗粝,不怕倒刺,所以编起来干净利落。

    他最近又学了好几样东西,每天根据生产队要求换着编,但每一样他都练到极致,绝不给人挑出错处来。

    王八婆最近受她儿子影响,也开始跟他学着编会,不过她这人静不下来,编的又慢又粗糙,不时被安富贵挤兑几句。

    她不服气还想争辩,奈何手艺在这,只能恨恨的想摆当妈的款。

    不过安富贵现如今已经不再怕她,还联合闺女欺负她。

    王八婆气的够呛,只能拆了重编,想着非学上不可,她也赚点工分。

    现如今安勤当了会计,安富贵赚的每一笔钱和票据全都放到她那儿保管。

    王八婆拿不到又不敢找安勤要,只能气鼓鼓的也想着自己赚点贴己。

    安勤怀里的小白突然冲着前方叫了两声。

    狗虽小却已经能看家了。

    安勤寻声看过去,见到那个高大欣长的身影,立刻喜的牙不见眼。

    “哥,你们怎么找过来了?”叫着哥,眼睛却不停的看向姜明远。

    姜明远在女孩笑意盈盈的目光下,强装自持的点点头。

    安东的所有不满在看到妹妹惊喜的表情时全都无所谓了,虽拉着她一顿抱怨,但眼里满满都是欢喜。

    安富贵和王八婆看到来人,忙放下手里的活计站起来。

    三人都穿着笔挺的军绿色衣服,两个男人都个高腿长,一脸的英气,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另外一个正是离家后一直没见着面的安萍萍。

    安富贵紧张的搓搓手,脸上有些动容,眼里闪出泪光。

    王八婆起先还不满有人住到家来,这会看到这两个一看就是有钱人的公子哥,满心都想着捞一笔,所以竟前所未有的真切。

    只安萍萍让她表情一滞,于是眼内的惊喜就带着些惊恐,给人觉得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农村老太太突然被陌生人打扰,一脸惶恐不安。

    安东跟妹妹说了两句话,看到走过来的两个大人,笑容微微凝滞。

    他带着有色眼镜打量了下两人,发现二人跟自己想的有些误差,本以为是老奸巨猾的人家才能养出安萍萍这样的性子,却没想到只是老实巴交的普通人家。

    也不知道安萍萍心高气傲的性子怎么养成的。

    他现在有些怀疑她说的那些在家被打骂,不干活没饭吃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安东主动上前跟安富贵握手说话,毕竟年长妹妹几岁,长得又十分高大,书也念了不少,就跟个大人一样社交,说完还招呼安萍萍上前来见人。

    安萍萍此时的心里极不平静,看了眼西屋,想着那个还等着她回来救人的徐春花,一脸心虚的走上前去。

    趁着安东跟安家母子说话的功夫,安勤转向姜明远,关心的问道:“明远哥哥,食堂的饭还合口味吗?吃饱了吗?”

    她还记的上一世他可是个吃货,嘴被安爸安妈养刁了,吃不惯外面的菜,后来缠着二老学厨艺,自给自足。

    明远哥哥?

    被女孩叫了哥哥的姜明远心头鼓噪,撇过身去,白皙的耳垂晕红一片,薄唇抿了抿,片刻才道:“还好,吃饱了。”

    见他拘谨害羞,安勤故意把小白可爱的狗头对准他,眼中含笑:“那就好,如果吃不饱,我还准备下午带你们去摘点玉米烤着吃。”

    姜明远看着凑到面前的一人一狗,忍不住弯起嘴角,抬起手摸了下小白狗的头,感兴趣道:“好啊!我还没吃过烤的玉米。”

    “可好吃了,就是影响形象,吃完牙齿黑黑的还长胡子。”安勤的小脸露出又馋又困扰的表情。

    姜明远笑起来,觉得女孩怎么这么可爱,想要碰她脸的手只能狠狠的蹂躏了下狗头。

    小白最爱别人抚摸它的脖颈和下颚,男人的手又大又厚实,一摸下去酸爽的它忍不住呜呜朝他叫唤。

    竟一点都不认生,姜明远从安勤怀里把他接过去,它还谄媚的舔他手。

    这边两人一狗气氛和谐的相处着。

    另一边的气氛就有些微妙了。

    起先安东跟两个长辈说着话倒是还好,直到安萍萍上前来。

    安富贵跟她说了好几句她都爱搭不理的。

    安东观察她跟以前的亲人相处的状态,越发怀疑她在说假话。

    这安富贵一看就宠爱她,每句话都是关心爱护结果还讨不了好,得不到回应。

    安奶奶这边就更奇怪,不但没上前说话,看到她过来还退后两步,脸上甚至带上丝丝惧意。

    安萍萍敷衍几句后,假装不在意的问起徐春花。

    安家母子脸上一阵难看,对她不免带了些情绪,好一会王八婆才剐了她一眼,没好气道:“早死了,一直没等到你回来,死不瞑目。”

    安萍萍惊愕到嘴巴都忘了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