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姜拓看向安芩,眼里带上了委屈。

    安芩笑眯眯道:“放心,我才不会跑,你也不会去要饭,你喜欢打电竞就打,到时候我可以养你,我跟姑姑说好了,我要认真学习,我可不想长大后当个草包美人,我要做个女强人。”

    侄女志向这么大,安璐终于放心的笑了起来。

    一群人回来后,孙导第一时间询问情况。

    安璐并没多说,只道:“就正常拍摄,随便安芩说什么。”

    至于之后欲扬先抑怎么剪,反正也是她说了算,她暂时没准备跟安芩爸爸多说什么,就让他跟随节目的镜头慢慢的去了解家里那个女人吧!

    安璐带着安芩先去办公室找了高老师,安芩对于自己刚刚的一番言论进行了反思。

    高老师虽然刻板严肃,但也不是食古不化之人,见小姑娘眼神这么清澈,事情归根结底还是孩子父母有问题,他根本就不管身后的摄像机,而是痛快的又把家长给问候一遍,之后又对安芩进行了深刻的教育。

    而摄像头如实的记录了这些。

    放学后,三人回家,他们只在第一次来学校那天坐的节目组车,之后都是自己走回去。

    这一路上人很多,破晓村是最远最穷的,很快路越走越窄,最后就剩下他们三人加上一群摄制组的人。

    安芩今天站了好久,有些走不动了,坐在路边的石头上休息,姜拓心疼的蹲在她面前,柔声道:“安安,我背你。”

    看着他汗渍渍的脑门,安芩摇摇头:“不用了,我休息一会就好了。”

    “那我帮你拿书包。”说着姜拓伸手把她后面的书包卸下来,他身后背着自己的书包,把安芩的书包背在前面。

    身上少了点重量自然也轻松一点,安芩站起来跟在姜拓旁边继续朝前走,但不时的看一眼自己那个被他拥在胸前的书包,忍不住捂嘴偷笑。

    姜拓本来还不知道她笑什么,注意到她的视线,便低头看了眼胸前粉色小巧的书包,也有些害羞的脸红起来,真不是他多想,这粉嫩的颜色,总觉的自己是把书包的主人抱在怀里一般。

    走在前面的楚以沫不知道这两人又在笑什么,回头看了眼。

    他们三人在一起时间长了,也培养出些默契,很快便看懂了,也忍不住跟着笑。

    而摄制组的大人们则完全不了解这些小孩的笑点,只能一头雾水的看着。

    这三人不知道怎么回事,气场莫名其妙的相合,按照上一季的经验,有钱人家出来的小孩或多或少带点自大和不合群潜质,所以这一个月的时间按理来说应该是矛盾不停且精彩纷呈的,有纠纷有争吵才有转折点,可他们从一开始相处的就很融洽。

    姜拓作为唯一的男生,最大的问题就是玩游戏,哪曾想到这儿就戒了,就跟自己完全不是网瘾少年一样,要多正常有多正常。

    楚以沫性格很酷,本以为在家里脾气暴躁会打人,到这儿肯定也不太好惹,没想到就傻大姐一个,特别好说话。

    就一个安芩,稍微娇气了点,但没办法长得实在太甜美,她嘴一撇,那些不想干的活另外两人就很自觉的帮她做了,一点意见都没有,她的口头禅就是妈妈说了女孩子就应该怎样怎样,这种歪理邪说越发的让摄制组等人侧目,想着这妈妈到底能不能教育孩子,怎么觉得应该把她妈妈拉过来变形才对。

    安芩眼瞧着节目组众人对周佳慧的意见越来越大,她只心里偷笑。

    至于周佳慧到底有没有说这么不着调的歪理,谁管她了,她心机如此深沉,又怎么可能留下这种话柄,她只是从行为上一点一点的影响促成,现在当然是安芩说什么就是什么,等节目播出后所有观众都会知道她是一个妄图把女儿养废的后妈。

    孙导甚至为此事跟安璐念叨过几句,唯一知道内情的安璐冷笑了下,并没发表太多意见。

    破晓村的村口处靠路边有一户人家,侧边墙上刷成了个大白墙,墙上用彩色粉笔画着各种五颜六色的图案。

    之前进出村子的时候,他们就有注意到,当时几人还停步看了会,觉得很新鲜。

    这天放学回来正好看到墙边站着一个身型十分瘦弱的男子,穿着白衣黑裤,远看有种飘飘欲仙,不似人间之人的感觉。

    楚以沫十分感兴趣,不由自主的走上前。

    安芩和姜拓对视了眼,也跟着一起过去。

    瘦弱男子此时在画的是一群大雁,活灵活现、栩栩如生,不过近看会发现这群鸟都没有眼睛。

    或许是要等到最后一起画,三人便站在男人后面安静的看着,摄影师也把镜头对准了墙上的画作。

    不过等到他全部画完,又开始着手在旁边描绘其它景致,竟完全没有再管这群没有眼睛的大雁。

    楚以沫终于忍不住出口问:“你怎么不把大雁画上眼睛?这样它们能找得到飞行的目的地吗?”

    突然的声音把男子吓的一激灵,转身看到后面乌压压的一群人,他惊恐的斜倒在墙上,本来稍显斯文秀气的脸颊一下子扭曲变形,眼瞳上翻,嘴巴大张,发出嘶哑不成型的腔调:“啊------嗷嗷-------”

    众人被吓一跳,姜拓一把捂住安芩的眼睛,连声道:“安安别看,不怕不怕,没事的。”

    “我不怕。”安芩把他的手拿下来,冲他笑了下。

    见她是真不怕,姜拓才安心。

    楚以沫准备上前的脚步被吓得停住,扬声安慰:“你怎么了?我们不是坏人,你别怕,我不是故意吓你的”

    导演组几人赶紧上前想稳住这个突然发疯的男子,可是他们一靠近,这男人就发出了更大的惊呼声,竟直接摔倒在墙边,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整个人蜷缩在墙角,浑身歇斯底里的颤抖起来。

    大家不敢再上前,就怕这男子被吓出个好歹来。

    很快从这家前屋跑出来两个老人家,一男一女,六七十岁的样子,穿的十分简陋,那男人脚上的黑布鞋都裂开了,露出里面的脚指头。

    看到他们一群人,起先吓了一跳,随后像是反应过来他们是谁,松了口气的同时,两人赶紧跑去扶起地上此时已经被吓到声音嘶哑的男人。

    “明明不怕,他们不是坏人,明明不怕哦!妈在这儿了。”年老的女人把儿子抱在怀里低哄。

    大爷赶紧回屋里端了碗水过来,那叫明明的男子咕咕喝了好几口才平静下来,此时就倚在老妇人的怀里,脸色惨白,像只惊惶的幼兽般,瞪大眼睛,一脸紧张的注视着这群突然冒出来的人。

    见他稳定下来,老两口把儿子扶起来,楚以沫想上前帮忙,发现男人神情闪躲,十分怕她,只能讪讪的缩回了手。

    “大爷大妈,不好意思了,我们不是故意吓到人的。”估计这个男子应该是精神上有问题,孙导主动上前道歉,毕竟他们出现的突兀,虽然他们也不想吓人。

    两位老人本性淳朴,连忙摆手:“没关系,没关系的。”

    有父母在身边,那男子冷静了下来,蹲在门口的墙边畏畏缩缩的,没一会又在墙上画起来,还不时转身看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