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文舟还在那道:“这些天,家里管的严,就没能来找你……”

    宋靖五味杂陈,他被连着送了一个多月,冷淡了一个多月,又收获到这一个多月。他是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贺文舟趁热打铁:“我有资格请你吃饭了吗?”

    宋靖沉默半响,终于道:“好,明天中午。”

    贺文舟道:“那我明天来接你!”

    宋靖摇了摇头:“我定地方。”

    贺文舟早把餐厅、礼物、花准备好了,结果一愣:“什么?”

    宋靖道:“我定地方,西市口见。”

    他提着垃圾,收好书,往街对面去了。贺文舟跟在他后面,还想纠缠,被他眼睛一瞪,很不耐烦地轰走了!

    他就说嘛,宋靖和别的人不一样。

    翌日,他一大早就起床了,倒是吓了家里一跳。他妈不到中午是不起床的,他爸在餐桌上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一头炸毛的儿子:“不舒服?”

    贺文舟抢着牛奶灌:“今天我有事。”

    他爸哦了一声:“今天是不是上学?我送你去。”

    贺文舟歪头一笑:“你是让司机送我吧?”

    他爸常年笑面虎一样,和他是没有隔阂的,狠拍了一下儿子的头,笑骂:“胡说八道。”

    贺文舟和父亲亲一些,和母亲不亲。因为母亲太厉害,他时不时要扶持一下父亲,保持家庭平衡。再说,他爸更温柔嘛。

    贺文舟提起书包:“我不上学,你自己走吧!”

    他匆匆忙忙地出去了,到了门口,又对着镜子照了照,把后面翘起来的头发捋平咯。一身清爽,好学生一样地出门了。

    他还是穿得白羽绒服,牛仔裤,开车到西市口附近停车,从后备箱又拖出自行车来。(他刚拿到的驾照,不开白不开了!)

    骑着自行车到西市口,这地方就是宋靖家门口的夜市,白天真是一片愁云惨淡,像宫娥没梳妆一样,卷着几片垃圾落叶。几辆旧公交车驶过,商店门口都冷清清的,早上很冷,街口倒有一家卖红薯的。他把车子停了,哆哆嗦嗦在太阳底下等烤红薯。

    他来得太早了,早知道十点半来啊。

    现在九点,要不去看场电影?他撕着烤红薯的外皮,露出里面黄澄澄的瓤,轻咬一口,滚烫的热意就像一块碳塞到他嗓子口,烫得他吱呀乱叫。

    要是宋靖有手机就好了,可以给他打电话,给他发短信。他和凌雁几百条的短信一个月也用不了几次,但是让他给宋靖发,他能发一千条!

    他呲牙咧嘴吃着红薯,溜进了一个商场。不能在外面呆了,在外面能冻死。进去,他就直奔了手机区。展台琳琅满目地摆着一些小手机,翻盖的、滑动的、小灵通,他都没看上。他问那个售卖员:“有新上的ihone吗?”

    售卖员一头雾水:“什么风?”

    “就是——苹果!缺一块的苹果!”他画了个图标的样式。

    售卖员好在博闻多识:“这个,我们这没得卖,你要去科技城看看。”

    贺文舟沉吟着,最后选了一只最新款的摩托罗拉,和自己的那只很配嘛。

    他很快输入自己的号码,备注好名字,开始绞尽脑汁想怎么送出去。在商场又喝了杯奶茶,吃了一顿kfc,很快就到了中午。他又走到约定的地点,十一点半的时候,宋靖来了。

    宋靖穿了个蓝色外套,里面依旧是校服,帽子围巾都没带,伶伶俐俐地就来了。贺文舟都帮他害冷。

    宋靖到了,眼睫毛上像蒙了一层霜。贺文舟伸手就握了那睫毛一把,宋靖皱眉躲开:“你要吃什么?”

    贺文舟肚子撑得早饱了:“都行。”

    “那就走吧。”

    贺文舟还是第一次和他这样走,无端地有些亲近。不像是在学校端着了,无形中进入他私生活一般。

    贺文舟想着就乐,越想越乐,后来就哈哈地笑出声来。

    宋靖面无表情,带着他进了个餐馆。中午人流量多了,大厅里还不少人,中式老餐馆,左邻右舍地都来吃,乌乌泱泱一群人,有小孩还坐在儿童椅上。

    他们两个学生好不容易找到一桌,服务员来清理了残羹剩饭,摆上碗筷。

    宋靖垂着眼睛将茶水倒碗筷里清洗了,放他面前。

    贺文舟一般不来这种地方吃,嫌吵,也没法说话嘛,更不要提想酝酿点暧昧气氛。

    这真是功败垂成!

    贺文舟大着声音问他:“你这些天都做了什么?”

    宋靖道:“做题。”

    贺文舟道:“怎么还做题啊。”

    宋靖像不明白似的,单纯地问:“不然做什么?”

    贺文舟一口气又卸掉:“和你真是没法谈。”

    宋靖道:“我没让你和我谈。”

    算了算了,贺文舟拿起餐单来看,一口气对着服务员说了好几个菜名,都是他爱吃的。报完了才想起宋靖:“你想吃什么告诉我,我请客!”

    宋靖道:“aa吧。”

    贺文舟不满意:“说好的我请客嘛,你又想赖皮,说话不算话!”

    他粘粘地又想撒娇,虽然在这种地方撒娇如耍横,宋靖还是敬谢不敏:“就这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