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并没有人看到,连工作人员忙完就消失不见了,宋靖也就吃了那口冰激凌。

    “我们可以在这里喝喝酒,吃吃冰激凌,看看海景,享受一下难得的假期,不好吗?”

    “那不过是你们的乐子。”

    贺文舟冷淡地看着窗外:“不论是哪个阶层的人,都不过是想要提升一下自己的幸福感,享受生活嘛。”

    他能够如此平静又平等地和宋靖对话,而宋靖也能听懂。得益于宋靖对物质的淡泊,他对自己带来的比他所处环境更高一层的世界,并不意外,也不贪慕。这很难得,贺文舟遇到不少在钱面前变化的人,或者羡慕的、嫉妒的、怯懦的、扭曲的……他们一张嘴,他就知道他们是怎样一副丑恶的灵魂,让他捏着鼻子都嫌脏。

    但宋靖没什么变化,安之若素,他并不是没有怯,但很坦荡地露出来。两只眼睛看着周围的一切,却又和这里的环境融为一体。

    宋靖表现出超出寻常同学的智慧和成熟,让贺文舟觉得他有资格和自己对话。

    “所以你是享乐主义。”

    贺文舟剥了一块熏鱼喂他嘴里:“我没有什么主义,但享乐有什么不好。”

    “不好,一个人如果没有目标,没有理想,只顾享乐,那他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你呢,你的理想是什么?”

    宋靖想了想,摇头:“我还不知道。”

    “但我知道,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

    贺文舟闷头一笑:“欧巴,你一定要这么严肃吗?”

    宋靖挑了挑眉,表示可以不聊这个话题。

    当时韩流盛行,很多韩国组合会来内地开演唱会。宋靖当然知道欧巴是什么意思,但他并不打算理。

    因为贺文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的类型,他不打算惯着他。

    贺文舟拉着他的手,要他和自己面对面。

    “来,我问你,最近的一点改变你感觉怎么样?”

    宋靖看他要打算长谈的架势了,于是也严肃起来。

    “什么?”

    “和大家打球开不开心?”

    宋靖不假思索:“开心。”

    “有两个大虫子跟在你身后,由你保护,开不开心?”

    宋靖想了想,也说:“开心。”

    “和我谈恋爱开不开心?”

    宋靖笑了一下:“也开心。”

    “那不就得了!”

    贺文舟过去亲他一口,宋靖生怕被人看见,脸上热热的。

    “所以适当的享乐主义,你觉得怎么样?”

    “还不错。”

    两人低低地笑出声来。

    宋靖又说道:“你说的不错,是我狭隘了。不过享乐和实用需要配合来看,而我更倾向于实用。”

    贺文舟又喂他一口南瓜汤:“你的实用呢就抛在昨天吧,现在面对我,和我谈恋爱,就要享乐,怎么玩怎么乐。”

    宋靖说不过他,不过也笑了。

    “好。”

    宋靖觉得南瓜汤比较好,里面的红薯根本不像红薯,看着倒像块肉,烤得味道刚好。

    贺文舟咬了一口,趁着没人用嘴喂到他唇边,两人分食了那块红薯。

    “别怕,这里是贺宇的产业,没人会来。”

    宋靖才知道这里又是贺家的产业,还养得起海豚海狮,他对贺家又认识了一点。

    他们缠绵地亲了一会,之后又互相喂食了牛肉,贺文舟喜欢吃生鱼片,自己不动,偏要他喂。

    还要配各种不同的蘸料来吃,宋靖绕不过他,只好一片一片地喂过去。伺候着他吃完,两人在窗边坐了,清风徐来,酒馆里放着悦耳的音乐,只听得人昏昏欲睡。

    贺文舟待不住,又挤到他的沙发里,环着宋靖的腰,歪在他肩上睡。

    宋靖拍拍他的脸颊,感受着他呼出来的微醺的酒气,身子也不觉懒懒的。

    两人都喝了点酒,如同云里雾里,觉得这一刻安静的相处比起器材室的偷情,更来得贴心一点。

    之后,宋靖又跟着他打开了一点,去露天电影院看电影,他们待在车里,一边亲一边看,亲完了又互相抱着,贺文舟一直在亲他的耳朵;路过音像店门口的老式游戏机玩拳皇,才开始宋靖总是输,但他不服输,玩过几次上手就把贺文舟揍得满地找牙;还和朋友去看了音乐节,就在海滩上,听着一个乐队在大夏天的草地上嘶吼,他们一群人嘻嘻哈哈地跑出来,贺文舟脸上涂着油彩,戴着发带,轻轻捏了一把他的脸……

    “哥哥,开不开心?”

    “开心。”

    “我还能让你更开心!”

    然后就是这样让他开心的贺文舟,打开他心扉的贺文舟,让他拥有许多个第一次,做了很多很多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事的贺文舟,被他看到他和凌雁站在学校树荫底下,凌雁端着一杯双皮奶一口一口地喂给他,他心不在焉吃着和人聊天,才会那么地痛,那么地鲜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