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凌雁是个温柔乡,他在她怀里宿醉一夜,痛苦得不得了。在她怀里,他暂时忘却了痛苦,只晓得快乐和温柔。昏昏沉沉,迷迷醉醉,第二天,他不得不答应她来学校。

    这已经有点过界了,他知道,但内心的贪欲让他放纵了一晚,却不想负责。

    到了校门口,他让凌雁下来车子,把她送上计程车。

    宋靖在的时候,他就对她没兴趣了。宋靖不在,他就更没心思。一晚的放纵,已经让他后悔。他是很有边界感的人,这样才能玩,凌雁对他有情,他更应该仗义。

    昨晚,他混蛋了。

    然而凌雁到了门口就开始情绪低落,一辆辆计程车驶过,她也不坐。

    贺文舟感觉被一张无形的网笼住了,他没想到是这么难办。

    凌雁问:“她是谁?”

    贺文舟道:“我不能告诉你。”

    凌雁道:“就算做个普通朋友也不行?”

    普通朋友,普通朋友怎么做,贺文舟不是不懂。

    “可以啊,那你就等着我欺负你。”

    凌雁笑了一声:“你欺负我还少了?我愿意!”

    贺文舟忽然郑重:“不行。凌雁,我可以欺负任何女孩,唯独不能欺负你。”

    这算是他狗嘴里吐出的唯一一根象牙了,她对他有情有义,他也不是不懂。

    这份情,就是这句话了。

    凌雁忽然很想哭,又不甘心:“真的没有一点可能了吗?一点留恋都没有了吗?”

    贺文舟叹了一声,他也学会叹气了,这些天真是过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他不知道宋靖怎样,他是难受死啦。

    本来他对凌雁是有些眷恋的,不多,只是因为她纵着他,让他爱怎么玩就怎么玩。他在宋靖和凌雁之间,既享受着恋爱的激情,又偷得片刻须臾,身心放纵,如鱼得水。

    在被宋靖冷待后,凌雁就是一个温柔乡。打着普通朋友的名义,他和她暧暧昧昧,并不说破。他不是什么好人,她愿意给,他就要。

    反正他没碰她,更没要她,他干干净净,还是一个君子。

    现在这一层纸,被她戳破了,就没法玩下去了。

    “你不要为难我啦。”

    凌雁道:“不,我不甘心。”

    女孩扬起头,做出宣战的姿态:“你让她等着吧,我不会放手。”

    凌雁上了一辆车,砰地一声关上门。贺文舟焦头烂额,他没想到,他一向潇洒,却招惹了这么大朵烂桃花。

    凌雁对她有感情,他不能把话说得太狠,伤了她;他也不能接受她,要他这么玩,先不说宋靖怎样,他就没这爱好。

    太不体面了。

    而且他也不喜欢她了。

    这么又熬了一夜,早上屋檐下滴滴答答下着雨,好像没有尽头一样。空气是潮湿的,窗帘遮着大部分光,下过雨的清晨有些冷。

    宋靖躺在床上,一睁眼就很难受。这种难受是持久的、永恒的、看不到尽头的。连带着一切都觉得没意思,上学没意思、吃饭没意思,往后的一年学业乃至以后的人生都没有了意思。

    没有了光和希望。

    这在以前是不会发生的,他素来坚定、充实,每一步人生都是规划好的,他感觉很心慌。

    心沉甸甸的,身上也没有一丝力气。姥姥叫他,他勉强穿着睡衣起来出去扔垃圾。

    他无知无觉,出去后才发现雨还没停,冰冷的雨滴打在身上有些冷。

    他缩着身体,想赶紧扔了赶紧回去。

    没想到巷子里冲出一个人,男孩穿着白色的运动服,从头到脚淋得湿答答的,前面的头发都塌了下来,眼睛里幽深又忧郁地望着他。也不知道在这等了多久。

    他猛地一紧,心口砰砰乱跳,要跳出来了。

    贺文舟看了他一会,大概是空气太粘太沉重了,他故作轻松地一歪头:“哈!”

    宋靖淋着雨,发痴地看着他。

    “我好想你。”

    “我想你想得受不了,早上起来感觉要死了,等不及,就先跑来了。”

    是啊,要死了,他和他一样,早上醒来都感觉要死了。

    “宋靖,我爱你。”

    “我们不要分手了好不好?”

    宋靖身子动摇了一瞬,雨淋得他脑袋发烧,已经想不起什么来了。他的心都化了,嗓子里说不出话。

    “你让她喂你酸奶。”

    半天,宋靖憋出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