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

    贺文舟道:“你站那么高,我还要仰着头看你。”

    宋靖道:“吃完就走。”

    贺文舟垂下头来,他就对他那么无情吗?贺文舟喝了满身酒气,又吃光杯里的关东煮。他一个大男人,几根菜叶、豆腐、冬瓜根本就吃不饱。只有宋靖挑的那颗卤蛋还算暖胃,他呼噜呼噜吃着,最后连汤都喝了个干净,长吁了一口气。

    宋靖便催促他:“走。”

    贺文舟跟着他回去,他的西装还披在宋靖身上,回到单元楼前,宋靖就要脱下衣服让他走。贺文舟绞尽脑汁,酒气熏人,忽然福至心灵:“我的戒指是不是还在你这?”

    宋靖顿时愣住:“是。”

    “你还给我吧。”

    还就还。宋靖道:“你等着。”

    他转身上楼,衣服还披在身上,宋雨轩也往楼上跑,一个没防住,贺文舟跟着就进家门了。

    他刚一进门,宋靖便觉察到了。

    “你干什么?”

    贺文舟道:“借你家洗手间用用。”

    宋靖不置可否,待贺文舟进去关了门,他忽然想起来自己的私用物品全在里面。他脸色顿时不那么好看,宋雨轩看他哥哥神情古怪地站在那,不像是讨厌也不像是喜欢,问:“那谁啊?”

    宋靖道:“你是不是该回去写作业了?”

    宋雨轩垂着头磨蹭:“我不是要保护你么。”

    “我用你保护?”

    家里来个陌生男人,他哥哥又是专门抓“坏人”的,他怎么能不警惕?

    “我帮你看着他。”

    宋靖脱了贺文舟的西装放一旁,赶他走:“回房睡觉去。”

    宋雨轩看实在没办法了,他回到房间,却开了条门缝,冒出两只小眼睛探测观察。宋靖不理,回房给贺文舟拿戒指。

    戒指放在了他卧房抽屉里,抽屉被锁着,钥匙被他扔在了某个地方。当时心烦随便扔了,现在只能从头找起,等他翻箱倒柜找到钥匙,猛然看到贺文舟立在门口。

    贺文舟洗了把脸,头发湿了,身上一层酒气外又有一股他常用的洗面奶的味道。他盯着他忙活:“你还锁了?”

    宋靖从没遇到这么窘的状况,他只能绷着脸,耳朵尖却红透:“嗯。”

    他去开锁,贺文舟就在旁边看着,宋靖又羞又恼,胡乱开了锁,又胡乱从抽屉最里面找到戒指,拿着那戒指往贺文舟身上一扔:“走吧。”那抽屉光秃秃的,看着就不像常放东西的地方。

    贺文舟一手接住他的戒指,抬眼看向宋靖。宋靖脱了他的衣服,穿着单薄的t恤,t恤太薄了,白色贴在身上,身体的轮廓起伏都被那柔软的布料勾勒了出来。他不知道他脸皮薄,肤质也很敏感。他耳朵微红,面上气恼,呼吸起伏不定。贺文舟一脚踹上卧房的门,搂过他的腰便将他抵在墙壁上吻了上去。

    贺文舟的吻又凶又狠,他的身形无形变得庞大,如野兽般扑上来,结实的双臂桎梏地他无法动一动。宋靖挣扎地推拒着他的胸膛,被他钳住胳膊按在了墙壁上。他们贴得严丝合缝,紧得不能再紧,嘴唇被他吮得又麻又痛。他想不到他的力气是如此之大,胸膛硬得像铁无法撼动,简直令人无法反抗。他还想用脚踢,结果被贺文舟搂着身子跌撞着扑倒在床上。形势急转而下,他更受欺负。

    贺文舟不仅吻他、咬他,掐着他的下巴不容他逃脱,还将手伸进了他薄薄的t恤里。宋靖横,他比他还横,如此才能制住这只高傲的小猫咪。宋靖急了,一个耳光甩在他脸上:“滚!”

    他喘息不定地瞪视着他,宛如仇人。

    这一刻,他们陌生得如同死敌。

    贺文舟垂着头,头发散落都看不到他的面容。他简直变了一个人,邪狞又固执,庞大的身躯死死按着他,任那耳光甩在他脸上:“哥哥,你打我吧。但是这次,你不要想再逃出我的世界了。”

    “滚开!”

    宋靖欲推开他,贺文舟却掐着他的脖子按死在床上,野兽的鼻息喷薄在他颈侧,男人热热的呼吸送进去:“哥哥那天不是也很想要我吗,我来了。”

    他眼睛里的雾气瞬间就蒙了上来,贺文舟那么高大,那么强硬,真正对上的时候,他却一丝力气都没有。男人低哑的声音如同轻风拂过耳朵:“我有没有教过你,不要那么急。这么多年,你还没有学会吗?”

    ………

    他让他见识了二十五岁贺文舟的段位,撩拨的功底比起小野猫憨直莽撞的干法高明了不知多少倍,大概拍马都追不上他。

    宋靖的手指深深地扣进贺文舟的头发,恨不得将他的头揪下来。而贺文舟却扑在他身上,血丝渐渐从两人唇间溢了出来,如狼血吻。他彻底地魔怔了……浓郁的爱、喷薄的情意在黑暗中绽放,他让宋靖身陷甜梦,坠落沉沦。他让他死在他手上。

    高傲的小猫咪,甩了他一下就走了,撩拨得他热血沸腾,却和他说在玩游戏,他狠狠咬他,让他欺负他,让他吓他,他还以为……

    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他了。

    贺文舟抚摸着他的哥哥,吻着他的哥哥,每根手指,每寸肌肤,都弥足珍贵。他的神明啊,他膜拜着他每一根脚趾。失而复得,百般偿还,偿还不了绵延无尽的岁月,偿还不尽痛苦黑暗的时光。无数的夜里辗转反侧,黑暗深邃的黑洞里,只有他一个人,在地狱里,只有他一个人熬着。孤独无助,绝望凄冷,他受得每一道伤,都没有办法还回来。他的哥哥,永远都不会还回来。他曾经做过一个梦,梦到在漆黑的夜里没有一丝光。他还是当年少年的模样,被宋靖牵着,或者被别的什么人牵着,回过身来,却是人海渺茫,父母爱人,什么都不在了,什么都变了。他亲吻着他,眼泪都要落下来了。在即将给予他最快乐的享受时,宋靖一脚将他踹下床去。

    “滚、滚!”

    宋靖彻底被逼疯了,他抱着自己,哽着眼泪:“我不在乎了。”

    他将所有眼泪都收走,铁面无情:“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贺文舟沉默地坐在下面。

    “贺文舟,我不是做不到坏的,我可以抽烟,可以喝酒,可以放纵享乐、游戏人间,我可以做到任何坏学生所做的一切,但我只是不做而已。这就是我和你的区别。我已经不在乎了。”

    “你走吧。”

    贺文舟在下面呆了一会,捡起衣服,丢下一句话就从宋靖家里奔了出去。

    “我不会再放你走了。”

    他单方面的宣战开始了。

    宋靖的一池静水被贺文舟打破了,他嘴唇内侧的那道口子好几天没好,宋雨轩当晚拍打着哥哥的门,可他却没有开。宋靖在那天晚上一夜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