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家的别邸风格跟大宅差不多,白墙圆顶,风情独特。佣人们已经打扫好,三人住下。

    午饭后,温芫小憩醒来。

    她推开花纹繁复的玻璃窗,就看到楼下花园里,坐在繁花中央的池靛。

    他虽然瘦削,但骨架并不小。肩膀很宽,体态挺拔,挽起衣袖中露出的手臂线条结实好看。

    并没有人们刻板印象里,属于艺术家的颓废和不修边幅。

    从温芫的视角俯视,甚至可以从他的后领看到隐藏其中的性感背沟。

    池靛是短发,只前面略长,但也没到长到刘海的程度。两边和后面推短,清爽地露出修长颈项。

    他的眉形并不很粗,自然好看,明显没有特地修过。虽然是混血,可双眼皮很窄,显得那双浅色的眼睛向上看时,很有些锋利的味道。

    他眼窝太深邃,上睫毛看不分明,但长长的下睫毛一览无余。整个人的感觉就是浑然天成,没经过一丝一毫修饰的好看。

    池靛正站在画架前,出神地看着远处,在画布上落笔。

    温芫换了个姿势,干脆上半身都趴伏在阳台,撑着下巴在阳光下看他。

    原来男性的自己这么赏心悦目,真是看一眼都要迷醉在自己的颜值里。

    温芫满足地叹了口气。

    房门被敲响,温芫转身回房间开门,就看到打着哈欠的时晴。

    她穿着真丝衬衫短裙套装,露着小蛮腰和大长腿,辣到喷火。温芫一开门,时晴就像没骨头似的瘫在她身上,甜樱桃的香气扑面而来。

    温芫好笑地任她熊抱:“这么困就别去了吧?”

    时晴赖赖唧唧地在她耳边哼唧:“不行,你对这边又不熟。万一被狼叼走了怎么办?”

    温芫被她说得哭笑不得,最终还是妥协地把人让进房间。

    她打开衣柜,想了想,到底拿出一身黑。

    千娇百媚的时晴无言:“不热吗?”

    温芫淡淡回答:“动起手来比较方便。”

    无袖宽松的t恤和长裤,打起架来没束缚。

    时晴刚想吐槽不是带着保镖呢么,就看到温芫撩起睡裙下摆,又细又直的大腿白得反光,忙身子一滚背对了她。

    时二小姐西子捧心,胸腔砰砰地跳。

    温芫换好衣服,才发现这人少见地安静了下来。她奇怪地伸手戳戳时晴的背影:“怎么了?”

    明明没用什么力,时晴像是装了弹簧,一下子从床上蹦了起来:“走走走!”

    门一开,里外三个人都愣住。

    时晴看着抬手作势敲门的池靛,皱眉:“你俩商量好的?”

    温芫和池靛上下打量对方的一身黑,齐齐陷入沉默。

    还真是照镜子般的体验。

    明明刚才在花园里,池靛还穿着白色无领衬衫。难道真的有心电感应?

    三人带着保镖,坐车赶往船厂。

    到了船厂,温芫才发现,时祖辉说它“半废弃”真是抬举它了。

    ……这根本就是废弃了啊!

    温芫叹息,船厂看起来并不老旧,但大门紧锁,根本没人。

    墙壁上到处都是牛皮癣一样层层叠叠的涂鸦,除了污言秽语就是x器官,把好好的船厂搞得惨不忍睹。

    时晴皱着眉毛,往前走了一步,摸了摸大门上的灰尘:“关门有一阵子了。”

    话音还没落,旁边窄巷里突然冲出个举着柄大扫把的老妇人。

    她气势汹汹地怒吼:“该死的混蛋,看我不把你们——”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精准地握住扫把柄,老妇人一怔,就看到了一双淡漠的眼睛。

    池靛手腕带动木柄微微一转,老妇人就被迫放开了手。他慢条斯理地把扫把往后一递,保镖接下放在一边。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居然还很优雅。

    老妇人气势一去,人颓然下来。温芫上前询问,这才得知了情况。

    这里的负责人曾经是船上的大副,退休后,被韩家聘用当了船厂的厂长。

    船厂所处的北区是昂特家族的地盘,昂特家次女莲娜极其讨厌黄种人。自从知道这船厂的大老板是黄种人后,就时不时叫人来骚扰搞事。

    老厂长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当然知道昂特家族的势力。所以每次昂特家的人来索要保护费,他都尽量满足。

    可对方逐渐变本加厉,漫天要价,老厂长终于忍无可忍地回绝了。

    这举动当然触怒了莲娜,她纵使手下来到厂里打砸伤人,老厂长前来阻拦,还被他们从楼梯上推了下去。

    这事情发生到现在已经两个月了,可当地警方迫于家族的势力视而不见。

    船厂没法继续开了,工人们压根不敢来上班,老厂长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

    老妇人就是老厂长的妻子,她家就住在旁边。刚才看到一群人走过来,她还以为又是那群暴徒,怒从心头起,不顾后果地就冲了出来。

    好在碰上的是温芫他们。

    温芫从老妇人手中要来了钥匙,打开船厂的大门。里面一片狼藉,大约从被暴徒袭击的那天后就再没人来过了。

    砸坏的椅子、掀翻的水杯和饭盒。地面上还残留着几道摩擦的灰痕,以及干涸的血迹。

    温芫眉头越皱越紧,时晴语气愤怒:“值钱的零件和器械,不是被砸就是被带走了。”

    这厂子基本已经是个空壳了,剩下的不是被洗劫一空,就是被毁坏。

    几个人对视一眼,脸色都很难看。

    温芫走向抹眼泪的老妇人,问她医院地址和病房,准备一会儿取钱去看看老厂长。就在这时,门口光线忽然暗了下来。

    一群街头混混鱼贯而入,至少有二十几人。他们进来后就将温芫等人团团围住,一个个手中握着球棒等武器,表情嚣张。

    最后进来的人拨开人墙走到前面,居然还是个老熟人。

    短发女人头上缠着纱布,左眼也被眼罩遮住,嘴角挂着一抹冷笑:“黄皮猪,我们又见面了。”

    她指了指自己脸上密密麻麻的细小伤痕:“这张脸,可都是拜你所赐啊。”

    温芫看了看她,忽然回了一句:“你谁啊?”

    短发女人额角青筋暴起,上午在快艇上刚用瓶子爆我头,现在就想不起来了?!

    她阴阴一笑:“马上让你永远记住我。”

    说完,她举起双手往前一挥,手下喽啰们立刻一拥而上!

    老妇人被护在身后,温芫左右手分别扯住池靛和时晴,往身后一拽。保镖们立刻散开,将几人护在中间。

    没想到这群人白天也敢行凶,温芫他们这边只有六个保镖,加在一起也不过十个人。

    好在被古钱改造过的身体无论是力量还是反应,都提升到了超过寻常的水平。温芫一脚踹开一个嗷嗷乱叫扑上来的男人,又扯住一个要攻击老妇人的丢了出去。

    可就在这时,一根缠满铁丝的球棒无声无息地袭向温芫的后脑。周围的喧闹掩盖住了身后的破空声,等她发现时,已经近在咫尺。

    钝声响起,温芫惊然回头,就看到跟着球棒一起倒飞出去的偷袭者。

    她的身后,高大瘦削的男人甩了甩拳头,一串血珠落入尘埃中。接收到温芫震惊的眼神,池靛若无其事地回答:“我学过综合格斗。”

    温芫:“……”

    不愧是我。

    二十分钟后,尘埃落定。温芫抬手抹了把脸,汗水和血迹立刻混成一道红痕。

    池靛嘴唇紧抿,呼吸却剧烈,胸口不住起伏。保镖们身上也或多或少带伤,好在时晴和老妇人安然无恙。

    温芫走到趴在地上努力向前爬的短发女人身边,目光沉沉。

    对方见她过来,爬得更快了些,一把抓住了面前被扔在地上的匕首。

    就在这一瞬间,细高跟狠狠向那只握刀的手跺了下去。杀猪般的惨号响起,温芫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死死踩着短发女的手,面无表情地回头看向身后齐齐打了个冷战的保镖们,问:“我记得教堂离这边不远?”

    保镖领队吞了口口水,有些惊恐地点了点头:“就在两条街区外。”

    温芫脸上带着灰尘和血迹,露出一个笑容。

    这次,就连时晴都有点头皮发麻。

    倒是池靛走到温芫身旁,垂头问她:“要帮忙吗?”

    温芫没回答,定定地看着他,忽然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

    池靛睫毛下意识地轻颤一下,从温热指尖接触的地方倏然传来一道刺痛。

    他微不可察地微微蹙眉又舒展开,温芫的手却没离开,而是向下滑落,沿着他的肩颈和手臂,最后落在攥紧的手掌。

    池靛刚才替她挡球棒时,手被铁丝划伤了,血正顺着指缝滴落。而最开始被她碰触的颧骨,也破开了一道伤口。

    手指收回时,沾染上了明显的血迹。温芫捻了捻指尖池靛的血,再抬眼时,清浅的眼底满是戾气。

    她没再说话,抬起了脚,低头看了抱手痛呼的短发女一眼。

    此刻的温芫实在有些吓人,时晴心惊胆战地唤了声:“小芫……”

    下一秒,就见身姿纤瘦的女人弯下腰,一把抓住短发女的头发,拖死狗似的把人往外拖。

    众人全都惊了。

    不光是友军,就连被打趴的那二十多个人,都瞪大了眼睛失去声音。顿时,整个船厂中一片寂静。

    直到温芫拖着人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外照进来的亮光中,人们才猛醒了过来,面面相觑,在彼此的眼中看到惊恐。

    温芫面无表情地拖着瘫软的短发女,走过两条青石铺就的街道。

    好在北区靠近港口,并没有太多住户。饶是如此,路边稀稀拉拉的行人还是被她这架势镇住了。

    池靛跟在她身后,两个人面色一般无二的冷漠肃杀,还都是一身黑,看起来比时家双胞胎还像双胞胎。

    温芫的手像是铁箍,哪怕短发女的指甲在上面抓出触目惊心的血痕,也无分毫动摇。

    等终于穿过两条街,短发女被拖到教堂门前时,她嘴里已经从一开始的惨号咒骂,变成了哭泣求饶。

    温芫面无表情地把人往前一丢,抬头望了建筑的尖顶几秒,随即拾阶向上,拍响了紧闭的大门。

    作者有话要说:温芫:居然敢毁我的脸和手!感谢在2021-08-2601:15:272021-08-2615:53: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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