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小小的工作而已。”

    管家笑得漫不经心:“你不是很讨厌麻烦吗?何必在乎呢。”

    温芫看着他这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就皱眉。她伸手掀开他的手套,用它裹着里面的东西一起卷到自己手里。

    手套上还残留着管家的体温,她一边按着管家的手,一边单手把它卷好。

    管家察言观色,叹气:“干嘛这么生气?不过是亲了你一下。又不是你的初吻。”

    他撇撇嘴:“像你这样的女人,估计早就有不少男人投怀送抱了。”

    初吻……温芫一下子想起来刚穿过来那天,她的初吻就交代在盛雁鸣那个王八蛋手里。

    实在不是什么美好回忆。

    说起来,明明才出来不到一个月,想到海城的人和事,恍若隔世。

    温芫抿了抿嘴,干脆地膝盖再度用力顶了管家的肋骨一下,他唇边立刻溢出闷哼。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只是看那个小子得意不爽而已……再说,被我亲也没那么亏吧?”

    温芫闻言垂头借着昏暗的光线看他。

    被压在身下的男人还是那身执事服,只不过外套没了,衬衫领子散开,领带松垮垮地挂着。

    但他身形修长,紧窄的腰身束在西裤里,肩膀宽阔,撑得衬衫很好看。

    一向梳得整整齐齐的红发此刻散乱柔顺地垂在床上,被温芫抓在手里。本来微凉的发丝染上了她的体温,摸起来像是柔顺的丝质。

    倒是跟这个一身反骨的家伙完全相反。

    脱去那副标准到虚假的顺从外壳,真正的“管家”浑身上下透出一种桀骜的生机。

    他五官标致,上半张脸已经是青年人的模样,眼睛深邃而带着戏谑,过于浓密的下睫毛使他看起来像是画了个烟熏的下眼线。

    可下半张脸下巴尖尖,还残留一丝清爽的少年气息。他的下巴很翘,与下唇之间压出一个略深的凹陷,使得这张脸上的笑容都显得饶有兴味。

    温芫神色淡漠,并没有被美色迷惑,直接抬手给了他一拳。

    管家被这一拳砸得猝不及防,脸向一边偏了过去。

    等他反应过来时,一脸惊诧地摸着自己的俊脸,瞪大眼看向温芫。

    温芫收回手,淡淡回答:“一个烫知识——不管是男是女,不顾别人的意愿做出不恰当的举动都是x骚扰。”

    管家被这个毫不怜香惜玉的家伙震惊了。

    温芫埋头把那个手套卷好,小心地塞到自己胸口:“我本来以为你是警察,或是军方的人。”

    她说到对他身份猜测的时候,很明显地感觉到他的嗤笑,于是更加确定了自己内心的猜测。

    她看着管家那副不以为意的样子,这家伙甚至抬手摸了摸自己嘴唇上的血迹:“可你经常缺席,加上今天去了落日城。”

    “你是贼。”

    温芫语气没什么温度:“所以你比别的管家都……‘敬业’。”

    敬业到,大半夜不睡觉等她回来,还亲自把人送下楼,确保她不在房间里,也就不知道他的动向。

    管家的手一顿,在黑暗中,那双深绿的眼睛看起来就像是黑色。

    温芫微微抬了下巴,从高处审视他:“不管是顾客还是工作人员,上船前都会经过安检。你身上的金属和火的味道…当然可能是通过什么途径藏了枪,但也许根本就是别的气味。”

    她说到“别的气味”时,管家的笑容不变,可兵王能力轻易看出了破绽。

    太暗了,温芫俯下身凑近,近距离凝视他的双眼:“我记得船到刺玫半岛前,会有一场烟花秀。”

    这下,管家的笑容保持不住了。

    他嘴角微微下沉,瞳孔在黑暗中略微放大——这人是怎么推测出来这么多的?!

    “其实并没有推测出来那么多。”温芫猜出他内心所想一样回答。

    她神态轻松,居高临下:“只是诈你而已。”

    一开始,她说出“我本来以为你是警察,或是军方的人”时,其实心里并不确定。

    是他的表情告诉了她答案。

    管家一双眼睛终于不复之前的轻松散漫,此刻鹰隼般地盯着温芫,重新审视她。

    几秒后,他轻笑:“怎么,你要秉持正义,把我送到船长那里?”

    温芫挑眉:“倒是不至于。”

    她干脆地放开手,从他身上翻回床上,随即行云流水地抬腿一踢,把他踹下了床。

    管家被粗暴对待,滚落在厚厚的地毯上。好在舱内隔音极好,否则这会儿池靛应该冲进来了。

    温芫不耐烦:“东西送到了,你可以滚了。”

    她心里有数,管家熬心费力地上了船,还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得到了“管家”的身份,定然不是冲着什么小钱来的。

    更何况……还在烟花秀上做手脚。

    他大概率是盯上了什么贵重的东西,以至于哪怕是面对她这vip舱都没什么搜刮的兴趣。

    房间有没有被翻动过,她还是看得出来的。

    她不是义警,对这种事没什么兴趣,轰苍蝇似的挥挥手:“我不会过问你的事,你也别来烦我。”

    管家被她这过河拆桥的态度惊呆了,双手撑着地毯坐在地上,半天没说出来话。

    他看着那个翻了个身、眼看就要再度睡去的身影,难以置信:“你不想知道这胸章是干嘛的吗?”

    温芫侧躺撑头:“你知道这是干嘛的?”

    管家答非所问:“你们下午在星光城遇到的那个中年人叫墨菲,经营灰色产业发家。”

    顿了顿,再开口时,他声音厌恶:“他有个恶心的爱好……喜欢十六岁以下的少年。”

    温芫静了静,随即问:“所以下午那个不是他儿子?”

    “他是有个儿子,”

    管家语气嘲讽:“可并不是船上这个……或者说,这些。”

    他只是借着“儿子”这么个名义,解释了少年的来路。

    人口交易……的买家?

    温芫眼神微闪,猛地察觉到更可怕的一件事。

    上船都要登记,而每个人的护照和身份证明上都会标识出外表特征——如发色、瞳色之类。

    而这些都是联网的。

    如果墨菲能用自己儿子的身份给买来的少年蒙混过关,那说明他的“货品”都和他儿子长得很像。

    这事儿不能深想,令人作呕。

    温芫皱着眉,躺了一会,回答:“你最好是要偷他的东西。”

    “bingo!”

    管家笑嘻嘻地往后一倒,躺在地毯上:“这么看来,我们的目的一致呢。”

    他在黑暗中看向温芫的方向:“你那个小朋友就在搜集关于‘交易’的线索,现在看来,他们的‘货’不是在内舱区就是在底部货仓。”

    “所以这胸章就是能打开内舱区房门的钥匙。”

    温芫若有所思地按了按胸口:“但是同时,它可以被定位?”

    “没错。”

    管家耸肩:“美梦花园的安保很严,你的小朋友能把它改造成无时间限制的万能钥匙,已经很不易了。”

    “毕竟这玩意本来每天都需要打卡重置。”

    温芫沉默几秒:“他现在在哪?”

    “谁知道呢?”

    管家双手抱头躺在地上:“可能已经挂——”

    他话音没落,只听落地玻璃的换气窗“吱呀”一声推开。

    温芫一个翻身看向那边,愣了半秒——明明它是锁着的啊!

    下一秒,一个身影顶着窗帘轻巧地从狭窄的换气窗翻了进来,灵活得简直不像人类。

    可惜落点不太好,他一下子踩在了管家身上。

    管家将呼之欲出的惨叫卡进嗓子里,憋得整个人都像虾一样蜷起来。那人影显然也吓了一跳,忙跳开。

    温芫透着昏暗光线看床前的身影,皱眉。

    很快兔子就开了口:“东西呢?”

    听到熟悉的声音,温芫才从警戒状态放松下来。

    她伸手按开床头灯,果然看到蓝眼兔子正从下巴把面具掀下来。

    温芫却没动,蹙着眉间问他:“你怎么长高了?”

    兔子愣了愣,温芫又看向他的头发:“……头发颜色也变深了些。”

    还没等回答,兔子就看到温芫不知怎么瞬间来到了眼前。她微微踮起脚,先是比了比他的身高:“现在大约178。”

    然后,又伸手捏着他的下巴左右掰动,仔细端详:“看起来也不是假脸。”

    兔子终于反应过来,没好气地支着胳膊挡开她:“今天你不是见过了吗?缩骨术,还是你们牡丹国传出来的。”

    温芫惊诧,还真有这玩意?

    她的兵王能力都没涵盖这个啊!

    温芫啧啧称奇,绕着兔子转圈,还忍不住伸手去摸。

    一摸之下,她才注意到,他此刻并不像第一次见时那样瘦削,肌肉流畅有度,整个人身姿颀长柔韧,像是在电影里看过的蜘蛛侠。

    这也太神奇了,温芫满脸吃惊。

    居然能把身形完全变成另一副模样……这是怎么做到的?

    兔子穿的是一身紧身黑衣,把身形勾勒得更加起伏漂亮。他脸上微红,没好气地抬手,“啪”地把温芫的手打开:“够了够了。”

    他嫌弃:“瞧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旁边管家悠悠冒出一句风凉话:“一个烫知识——不管是男是女,不顾别人的意愿做出不恰当的举动都是x骚扰。”

    温芫没搭理他,只好奇抬头看兔子:“那你会易容吗?你的脸是真的吗?”

    顿了顿,她又饶有兴致地问:“你的真面目,到底是什么样的?”

    兔子用那双蓝眼睛定定看着她,忽然露出一个微笑。

    “谁知道呢。”他懒洋洋地回答。

    作者有话要说:兔子有趣了起来

    顺便,看大家兴致勃勃地讨论谁才能得到温芫的初吻,

    我都不好意思提醒大家……第一章就被狗盛子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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