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号城的logo很有趣,是个圆滚滚的台球,只不过号码是九号。

    一看到台球,温芫就自然而然想起了兔子。

    当然,不是船上这只,而是兔子女士。

    那个可怜的孩子,当年就是被人贩子卖掉,被当成老变态的玩物。

    好在被戴安卡瑞捡到,并被训练成了顶尖的刺客。

    好吧,你也说不上这是多么美好的人生,但总比之前地狱一般的生活要好多了。

    温芫收起思绪,穿过两侧光影闪动的巨大led屏,走入9号城。

    这的确是个可以称得上“城”的夜店,规模非常大。温芫按照朗的指引来到了一个卡座,发现她已经到了。

    还是搂着她那个小男模。

    温芫瞥了那男人一眼又收回:“你倒是偏爱他。”

    就算得了新人,到底还是去哪都带着这个。

    男模有点害羞地低下头,温芫每次看到他,都觉得这人似乎跟泳池旁边那些拜金男不太一样。

    他长得的确俊秀,但说实话,还不到惊艳的地步。

    甚至除了年轻,温芫觉得他也不太配得上朗。

    朗这个女人,眼光很高,在审美上又有着近乎苛刻的标准。这个男孩对于她来说,有点平庸了。

    但人家可能就喜欢这种清水芙蓉的范儿呢?温芫耸耸肩,没再当回事,坐下和朗喝起酒来。

    “你在等人?”

    温芫这次没有豪放地对瓶吹,只是摇晃酒杯看向朗。

    朗抬头看了看温芫,在昏暗灯光中眼神意味不明:“我喜欢观察人。”

    温芫微微摆了摆头,忽然有一瞬间,觉得朗有句话说得没错。

    她们的确有些相似之处。

    但这种感觉稍纵即逝,她很快看到了一个熟人。

    午夜飞行的另一位客人,墨菲。

    当然,也是管家的目标。

    温芫想起那个盥洗室冲出来的少年,墨菲对他做了什么不言而喻。

    说起来,朗和她都是异类,只有墨菲这种才是大部分买家的样子。

    温芫咬了咬嘴唇,有点想跟过去。事实上,她也这么做了。

    她起身:“我去个洗手间。”

    朗端起酒杯,看着她的背影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温芫走向洗手间,而墨菲正从另一侧绕过去走向卡座。

    两个人的轨迹有一瞬间的重合,随即分开。

    温芫若无其事地继续往洗手间走去。

    洗手间里正有个穿着金灿灿连衣裙的女人出来,温芫和她打了个照面。

    两个人擦肩而过。

    就在这一瞬间,温芫闻到了一种淡淡的味道。非常非常细微,被掩在香水之下。

    但很熟悉,这几天她应该闻到过。

    这是什么……?

    温芫又往前走了两步,电光火石间才想起来这味道是什么。

    是孩子们身上的药味!

    温芫立刻回头看向女人,她还没走远。

    于是温芫直直朝她走去,哪怕离得仅仅一步之遥,也没停下。

    从洗手间往大厅走,还要拐个弯。这走廊里只有她和女人两个,没人看到她的异常行为。

    于是温芫撞上了女人的背,又立刻伸手去扶她:“抱歉,我没看到……”

    女人被她扶起来,在看到她脸的时候神色微闪。

    刚才这人不是往洗手间过去来着吗?

    温芫却没有什么别的神情,对她歉意地点了点头,就继续往外走去。

    女人缓缓在后面走着,看着温芫急匆匆的背影。

    温芫没有回到朗那桌,而是走到吧台前,问了几句话后,里面的侍者双手递上了一包什么东西。

    温芫又拿着那包东西神色淡然地往厕所走。女人这才将视线凝到她手里,那是一包卫生巾。

    两个人再次打了个照面,温芫再次点点头。

    没等走到厕所,背后那种注视感就消失了。温芫这才微微放松了下来。

    她刚才……看到了女人的耳后,在温芫的精准把控下,女人摔倒的角度都精准无误。

    所以女人的头发顺利地甩向一边,温芫就这么轻易地看到了那个“┏”。

    这到底是那组织共用的符号,还是她正巧撞上了少年们描述的那个人?

    温芫轻轻碰了碰隐藏在头发里的耳饰:“我遇到了组织的人,九号城里。她穿着金色紧身裙,红色头发,身高170左右,很瘦,左手食指戴着蓝宝石戒指。”

    半晌,在一片寂静中,温芫几乎以为兔子的通讯器是不是丢了的时候,那边传来他的声音:“收到。”

    通讯器意外音质不错,温芫有些不习惯地拧了拧脖子。

    这感觉有些奇怪,好像兔子在她耳朵里说话似的。

    温芫把奇怪的念头甩开,没再回答。

    她简单洗了洗手,回到朗那桌,继续喝起了酒。

    巧的是,那个金色裙子的女人就在离她不远的对面某桌,跟墨菲坐在一起。

    温芫眉眼往下压了压,目前的状况,不太乐观。

    当时她和墨菲起了冲突,对方知道她对人贩子的态度。如果他看到了自己,跟女人聊起天来,对方肯定会对她有所怀疑。

    而她跟朗坐在一起……如果被发现她前一天刚买了人,对方肯定会怀疑她的动机。

    她倒是不怕对方找上自己,只怕会打草惊蛇,让他们狗急跳墙。

    可恶的是,这里一个个卡座跟相邻卡座之间有隔断。可对面看过来,全无遮挡。

    她叹口气,可偏偏那么凑巧,金色裙子的女人看到了她。

    温芫举杯,状似无意地缓缓背过身。可黑色短发的女性本来就不多,她实在太扎眼了。

    至于能不能唬住对方,真就听天由命。

    就在这时,忽然她被人从背后抱了个满怀。

    酒气像潮水似的包围过来,温芫装模作样地愣了一下。她当然早察觉道有人靠近,但面对朗,自然不能施展出真正的水平。

    于是温芫伸手挂住环在自己身上的手,回头一看,就对上少年的脸。

    这人一头晃眼的金发,抬起一只手捂住嘴,像是要吐了。没被挡住的上半张脸上缀着蓝宝石一样的眼眸,晃晃悠悠地起身。

    朗吹了声口哨:“哇哦。”

    这叫什么,投怀送抱?还正好是这位小朋友的菜。

    温芫也做出惊艳的表情——虽然看不到整张脸,但那修长的身材、以及深邃得让人惊叹的眉眼都明晃晃地彰示他的美貌。

    于是她立刻做出了符合自己人设的行为,霍然起身问:“你还好吗?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朗带着戏谑笑意看她。

    少年晃了晃,像是站不住似的靠在她身上,有意无意地用宽肩挡住对面墨菲探究的眼神。

    他的声音闷闷地从捂住嘴的手后传来:“谢……谢谢。”

    温芫回头给朗递了个女人们心领神会的眼神,随即挂上一脸担忧,搀扶着少年深一脚浅一脚地离开了。

    直到看不到9号城招牌的时候,兔子才把手放下,没好气:“怎么会正撞上了。”

    “朗订的桌。”温芫无奈,兔子撇嘴:“接下来就让我来吧。”

    温芫随口嘱咐:“小心些。”

    她其实也想去看看,但以她的能力,把这群人揍一顿还行。

    潜入什么的,实在不太行。虽说兵王能力也包括潜行,但投鼠忌器,她不敢冒这个险。

    兔子却回头看了她一眼,微微挑眉,得到温芫莫名其妙地回视。

    他忽然很正经地回答:“知道。”

    说完,兔子身影一闪,就消失在了转角。

    温芫有些奇怪地看着空空荡荡的转角,为什么突然这么郑重了?

    想不出来,温芫于是回到楼顶。

    可刚进电梯,上行不到两层,一声巨响就从上方传来!

    整个电梯都猛地一震,温芫甚至能感觉到它往下沉了几分。顿时,电梯停了下来,她抬头看向电梯顶。

    这是有人掉到电梯井里了?!

    像是为了印证她的想法,轿厢顶部的挡板移开,一只沾着血的手垂了下来。

    温芫皱眉,进入备战状态。三秒后,有人从那孔洞里掉了下来。

    他落下来后就像是个尸体似的一动不动,同时,从头顶的洞里传来空洞的回响。

    有人在楼上某层呼喊,回荡在整个电梯井道中。温芫皱眉看着倒在地上的人,伸出脚将人放平。

    看到那张脸时,温芫骤然睁大眼睛。

    等工作人员打开电梯时,发现电梯里只有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

    女人抱着男人,一脸惊恐:“让开!我老公心脏病发作了!”

    工作人员们面面相觑,一群保安还在外面围着。

    有一个小心翼翼问:“女士,您有没有——”

    “闭嘴!”女人漂亮的面孔扭曲起来:“快送我到顶层!他的药在我们房间里!”

    一听到“顶层”两个字,一群人都慌了。有人想过来帮她抬男人,女人却不肯:“你们离他远点!”

    不怕顾客耍无赖,只怕耍无赖的顾客有权有势。

    一行人闹闹哄哄地把二人送进另一部电梯,很快就到了顶层。

    电梯门再度打开时,温芫已经恢复了一脸平静。

    演戏太多,她现在信手拈来。甚至还有点爱上了这种感觉。

    只是……

    温芫看着靠在肩上不省人事的管家叹气,这摔成了个大饼的飞贼可怎么办啊?

    作者有话要说:我现在热血沸腾……宝子们觉得我下一本还要不要开大女主文感谢在2021-09-0817:17:502021-09-0920:36: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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