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的活动结束后,几个人又坐直升机回去市区。

    温芫带着劳伦和她手下的专家们到了公司,让他们与公司里的管理人员们一起整理资料、账本,大家忙里忙外,反而就她成了闲人。

    “要交接一段时间的。”

    劳伦隔着玻璃墙看里面的工作人员忙碌:“但基本也没什么问题,你不用一直盯着。”

    温芫得到这句话点了点头:“正好我过几天要去金珊瑚岛,就算有什么问题也能及时飞回来。”

    贝森听了这话,倏然抬头看向她。

    劳伦先是一愣,随即大笑:“哈哈哈哈,贝森,你还真是……”

    这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贝森无奈地笑了:“我还以为她开玩笑的,还真是准备吃干抹净就跑啊。”

    劳伦同情地看着他:“不,不是这样的。”

    她好笑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人家压根没打算吃你。”

    贝森:“……”

    这也太扎心了。

    温芫在旁边无语地看着他们俩:“我还在场呢。”

    劳伦转向她,笑得幸灾乐祸:“干得漂亮,姑娘。贝森家的人就是欠收拾。”

    贝森阴恻恻地看着劳伦:“你不能因为和我哥恋爱失败就迁怒于我吧。”

    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公司里的事情有专人打理,大家在这待着也没什么事,于是一起吃了个饭就散了。

    温芫这次总算良心发现,决定送贝森回家——他当然在刺玫半岛有自己的房子。

    到了别墅区前,贝森提出让温芫送他进去。

    池靛少见地点了点头,对温芫说:“我在车里等你。”

    温芫于是陪着贝森向别墅区里走去。这里很大,他当然住在最里面、最豪华的那一片区。

    “感觉这一天什么都没干就天黑了。”

    温芫抬头看着渐熄的晚霞和高大的棕榈树,晚风微凉,真的有了点秋意。

    她下意识地抚了抚自己的肩膀。

    贝森果然是典型的玫瑰国人,吃饭时他就已经把衬衫扣子解开,露出里面的白色背心。

    看上去比之前的性感又多了几分狂放不羁。

    这样的他,倒更像是西部农场主的牛仔儿子了。

    温芫还穿着那条吊带连衣裙,颜色明艳,几乎要和晚霞融为一体。

    忽然一片带着体温的淡淡木质气息降下,落在她肩膀。

    温芫抬头,就看到穿着白色背心的男人对她露出一个笑容。

    老狐狸此刻看起来一点也不狐了,金发蓝眼的美国甜心露出大白牙,看着反而有点傻气。

    大概是白背心的缘故吧,温芫想。明明是正常款式,可被他的壮硕身材穿成紧身。

    总感觉这货就应该脸上蹭着灰尘,挥舞斧头在小木屋旁砍柴。

    温芫被自己的脑补逗笑,戏谑看他。

    贝森当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看着她的表情,大约没什么好事。

    他无奈:“你现在还在讨厌我吗?”

    他说的当然是第一次见面时他试探的事,温芫瞥他一眼,淡淡开口:“那得看你是不是还想让我入赘。”

    “如果不是入赘呢?”

    贝森停下脚步,在昏暗的树影中看她,眼睛映着残留的夕阳,闪闪发亮。

    “如果只是想跟你在一起,又怎么说?”

    温芫看着他难得认真的眼神,摇了摇头:“你的感情来得这么快吗?”

    他们也不过认识几天而已。

    “你会这么说,是因为你不知道自己有多特别。”贝森上前一步,叹息着垂头看她。

    又长又密的睫毛垂下,那双通透的眼睛像是被夕照点燃了火焰。

    温芫没回答,只是静静地回视他。

    贝森沉默了几息,问:“这就是回答吗?”

    温芫不答反问:“你会觉得很亏吗?”

    “那倒不是。”贝森看向远方:“亲爱的,你太小看我了,我还没那么功利。”

    他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她:“刚才那句话,并不是因为我为了你做了什么才问的,只是单纯因为想要你。”

    “不可能的。”

    温芫没有理会他一瞬间的僵硬,平静却坚定地阐述:“没人能得到我,我只属于我自己。”

    贝森在昏暗的光线中凝视她的眼眸,像是要从那双眼中读出什么。

    半晌,他轻笑出声,有些自暴自弃,语气戏谑地开起玩笑:“那让你得到我也行……”

    “可以。”

    温芫快速回答了一句,贝森有一秒的凝滞,然后深吸一口气,直接低下头吻住了她。

    就好像怕温芫反悔似的。这几天的相处里,他可算把她的行事作风看明白了。

    像是当时他下意识地说,就算她是利用他也没关系时,她立刻把握住了机会一样。

    精明的老狐狸吃过了迂回的亏,此刻立刻把自己的“报酬”含在了唇间。

    不得不说,老狐狸的吻和其他人很不一样。极致的侵略和缠绵融合,他一边攻城略地,一边温柔厮磨。

    温芫不甘示弱地与他纠缠,就像是平时二人表面和平的相处下,那些暗涌的互不相让一样。

    撕扯掉所有和谐的假象,两个人都意图掌控主动。可这是接吻,又不是在商界的厮杀,最终结果就是过于激烈的互动让二人都心跳加速、目眩神迷。

    漫长一吻终于在别墅区路灯全部亮起的瞬间结束。贝森微微弯腰,把低沉性感的喘息声埋在温芫侧颈。

    他无意识地用殷红的嘴唇轻轻触碰她的皮肤,温芫被他圈在怀里,看着明亮路灯吐槽:“这不会也是你搞出来的烂活吧?”

    贝森抱着她,手指在她黑发中轻轻摩挲,微微侧头看了看路灯,失笑:“只是巧合,我还没这么梦幻。”

    “我想也是。”

    贝森没有放开她,只是站直身体,感受怀中女人身上的淡淡香气。

    他的脸埋在她发顶,声音闷闷地带着振动传来:“你要走了。我什么时候能见到你?”

    “等你不需要女人就可以继承农场的时候。”温芫回答。

    贝森无奈的笑声传来:“真是个无情的家伙。”

    说完这句话,两个人又陷入了沉默。辉煌的灯光下,贝森抱着温芫,感受二人体温的交织,心头忽然涌起一阵不舍。

    他自己也觉得自己是疯了,他以前明明一直对“玫瑰国人的感情很随便”这件事嗤之以鼻。

    玫瑰国是个崇尚自由的国家,于感情上当然比东方国家要开放一些,但贝森本人是个异类。

    他很少对女人动心,当然,商界中不乏有人想追求他,甚至想要和他逢场作戏,但他一般都是笑得优雅又绅士,巧妙而狡猾地回避掉。

    不伤人面子,又保全了自己。久而久之,纠缠的人自然也心知肚明他并没有这个意思。

    大家都是体面人,毕竟贝森家大业大,他不愿意,也没人能逼得了他。

    这些追求者不乏非常优秀的女性,但他只觉得她们耽误了他搞事业。

    这次要不是想要招温芫当赘妻,他大概率也不会对“金珊瑚岛崛起了一位新秀”这种新闻产生什么兴趣。

    可没想到,招赘是没什么机会了,自己反而对她动了心。

    说爱太夸张,说非她不嫁也过于沉重,但至少,这个人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出现的奇异色彩。

    他控制不住地想要注视这色彩,想要把它抓在手里,想要它眷顾自己。

    等回过神时,世故老练的老狐狸已经做出了以为自己不会做的、“吃力不讨好”的事。

    而现在他才明白过来,那道色彩大约是不会被他抓在手心的。

    他叹气,有些恨恨地磨牙:“看来你真是我的天敌。”

    他输了,当初和温芫在电影院里那火药味的宣战才过去没几天,他就一败涂地。

    不过……他倒是也得到了一些补偿。贝森撇撇嘴,在心底安慰自己。

    温芫在他怀里轻声笑了,声音的共振从与他怀抱接触的地方,直接连到他的心里。

    “贝森,你叫什么名字?”

    她声音清浅,却问出了一个让他破防的问题。

    他想质问她,直到现在她都没去查查他的名字吗?

    可最终,他还是挫败在她平静而过于泰然的态度中:“莱克斯。l-e-x,lex。”

    他磨牙:“你最好记住我的名字。”

    再不舍,贝森也只能放开她。

    他的手指眷恋地抚过她瓷器一般细腻的脸颊:“我会尽快去见你的。”

    贝森放下手,却不肯离开她的轮廓,而是顺着她的肩膀,沿着手臂滑落,最后握住她的手。

    温芫这次没有挣脱,带着笑意看他。

    “好的,莱克斯。”

    她声音很轻,在风中,莫名带上一份缱绻的味道。

    贝森看着那身影轻盈,裙摆像是花瓣一般轻轻摆动,她纤细的脚踝若隐若现。

    陌生的情绪上涌,贝森怅然若失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只觉得那道色彩停留在他手心一瞬间就溜走了。

    这感觉……还真是酸涩。

    不过老狐狸很快收拾好了瞬间的低落,若无其事地转身走进别墅。

    “先生,您怎么穿成这样!”管家急急迎了上来:“已经秋天了,小心着凉……”

    贝森重新露出狡黠的笑容:“她披着我的衣服回去,看来有些人要气得爆炸了。”

    作者有话要说:池靛:已经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