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反破裂,但谈判成功了。

    直到最后,韩英的声音都没出现过一丝不悦。她就像是个温和的长辈,对于晚辈的胡闹,充满包容。

    但大家心知肚明,她不什么长辈,而是个可怕的对手。

    温芫挂了电话,掂了掂手机,若有所思。

    她现在庆幸,韩宋并没有继承到韩英的本事,不然当初那场赌……应该没什么胜算。

    “怎么样?”

    “今晚接人。”温芫回答,神态镇定自若。

    蒋樱庭站起身:“那得先准备一下。”

    温芫伸手拉住她的胳膊:“准备什么?她叫我自己去。”

    话音刚落,蒋枫晚沉声低喝:“绝对不行!”

    他浓眉敛起,黑白分明的眼眸里尽是不赞同:“你自己一个人,万一……”

    蒋枫晚没继续说下去,最可怕的结果,他连说都没法说出口。

    说到底,柳梧是他们的血亲,温芫根本不必做到这一步。

    让她替他们涉险,不管是蒋樱庭还是蒋枫晚,都不愿看到。

    温芫却看了他一眼:“当初要不是柳梧帮我截住了那个小网红,我现在恐怕已经被丁梦弄死了。”

    顿了顿,她微微笑了笑:“虽然她是为了还我一开始救她的那条命,可我的‘恩’,可没那么好还。要是她知道又欠了我一次,估计会抓狂。”

    蒋樱庭微微翘了翘嘴角,她当然知道温芫说这话,大部分是为了宽慰他们。

    “放心吧。”温芫神色平静:“海城好歹也是一线城市,他们手里没有热武器,没法拿我怎么样的。”

    其实她想说,就算有枪,也奈何不了她。

    但说出来他们肯定不信,还是说得更“贴近实际”一点,才能让对方信服。

    沈旬起身:“我跟你一起去吧。”

    “都说了只能一个人。”温芫无奈看他:“他们两个不知道我的水准也就罢了,你怎么也不信我?”

    沈旬抿唇,他当然不是不信。

    只是信任她的能力是一回事,会担心是另一回事。

    就算帮不上什么,也得自己眼瞧着才放心。

    蒋樱庭看着两人熟稔态度,状似不经意地偏头去看自家弟弟。

    蒋枫晚双眸鲜明,眼神却很晦涩。蒋樱庭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心中暗叹。

    这傻弟弟,下手慢了吧?

    有时候她就很想吐槽他这总是胸有成竹的样子,要知道,温芫可不是能留在桌上最后品尝的美味小蛋糕。

    想把喜欢的东西留到最后,就得提防它先被别人抢走。

    据她所知,丁麓似乎也跟温芫关系匪浅呢。

    很快到了晚上,当然,插在张城身体里的针并没有等到晚上才拔。

    毕竟等他们跟韩英交涉完才发现,这货已经晕了过去。裤子也湿了,显然失禁了。

    温芫看着他昏迷中犹自抽搐的身体,对蒋樱庭说:“我现在相信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要是他面对这样的剧痛还能咬紧牙关不肯吐露内情,那简直超越人类极限了。

    反正他的作用已经发挥了,温芫提着他上了车,对蒋氏姐弟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

    沈旬没和他们站在一起,他站在蒋氏姐弟身后稍远的位置看着温芫。

    似乎他总是这样,不像其他人那样簇拥、靠近她,总是在她被包围时自动退开一定距离。

    但他眼中的担忧也很清晰,嘱咐:“记住了吗?”

    温芫哭笑不得地拍了拍大腿上绑着的弹力带,每个槽里都插着一瓶沈旬特制药水:“记住了。”

    不同颜色的药水有不同作用,温芫感叹,不愧是辅助王者沈旬。

    她把捆得像是个粽子的昏迷张城塞进车里,驱车近一个小时才到了约定的地点。

    深夜的郊区一片黑暗,车灯的存在并没有缓解多少,反而让周围环境显得更加漆黑。

    终于到了目的地,温芫听着张城的呼吸,推断他也快醒了。

    正巧,也省得她扎他。

    温芫把人死狗似的拖出来扔在车前空地,自己坐在引擎盖上,等着对方的到来。

    不多时,她感觉到周围有了些动静。

    非常细微的声音,显然对方训练有素。温芫才懒得去想对方的意图,她静静等了会,也不见对方现身,就慢吞吞地跳下引擎盖,开门上车。

    然后……发动车子,开始倒车。

    等到离瘫在地上的张城有几十米的时候,车子停下。

    随即,温芫一脚油门,车轮卷起地上的碎石,直直向张城冲去!

    瞬间,旁边漆黑的树林中有人跳了出来:“停下!”

    温芫充耳不闻,过了半秒才踩下刹车。

    车停下时,正好到张城面前。他在温芫踩油门冲过来的时候才醒,当即吓得魂不附体。

    等车子停下的时候,与他的脸只有二十多公分的距离。要是他换一个坐姿,可能腿已经卷在车轮底下了。

    再怎么心志坚定,哪怕是当过特种兵,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张城仍然吓得瘫软在地。

    温芫也没下车,她转头看着树林里钻出来的人,气定神闲:“我的人呢?”

    那大汉被她这疯狂举动吓得也冒出了一身冷汗。

    他的任务就是把张城带回来,当然,能把温芫也留下最好。

    可这女人……简直是个神经病,她到底还想不想换人质了?

    大汉脸色阴郁地一摆手,树林中立刻又有人钻了出来。

    温芫终于看到了阔别已久的柳梧,她一条腿不正常地歪着,被人高马大的男人提在手里。

    柳梧个子已经很高了,但被铁塔似的壮汉提着,显得格外瘦弱。更别说身上伤痕累累,一只眼睛已经肿得看不见了。

    可看到温芫的瞬间,柳梧还是发出了一声哀嚎。

    妈的,怎么又是她来救自己?

    这个挟恩图报的东西,自己好不容易还清了人情债,结果又欠下了。

    温芫被她的反应气笑,开门走下车,拖起张城:“你很不乐意看到我?”

    “也……还行。”柳梧龇牙,嘴里含含糊糊的,温芫看到她嘴里都是血。

    恐怕牙也被打掉了。

    温芫神色冷了冷:“你们把她打成了这样?”

    最开始的大汉瓮声瓮气:“我们也不过是收钱办事。”

    温芫凝神看他神情:“意思是,你们只负责‘招待’她,其他事情……”

    顿了顿,她舔了舔嘴唇:“就算我把你们留下,狠狠折磨一下,也不会得到什么有用的情报咯?”

    作者有话要说:温芫:怎么感觉我才是反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