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云倩坐在二楼,听着楼下员工们的窃窃私语,面沉如水。

    最近公司焦头烂额,外忧内患交缠在一起。se公司步步紧逼,手段层出不穷,让人无力招架。

    她知道是谁要对她下手。se背靠杨氏集团,她很清楚对方的打算。

    他们看上了她手里的算法,但并不想好好收购,而是玩些肮脏的把戏,意图以低价抢占她的心血。

    方云倩闭上眼,捏了捏鼻梁。公司已经快承受不住压力了,可她还不想放弃。

    这是她的团队研发了十年的东西。为了它……

    她眼前浮现一个灿烂的笑脸,不自觉地抿起唇。

    “方总。”

    秘书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沉思,方云倩看向门口,皱眉:“什么事?”

    “有位温总……”秘书有些为难地开口:“说是有事跟您商量。”

    话没说完,秘书就看到方云倩脸上的冷笑。

    不知道是第几批了,看到她的窘态,不是杨家的拥趸来施压,就是一群投机分子巴望着捡便宜。

    毕竟那是杨家都想弄到手的东西,谁不好奇呢?

    “不见。”她冷哼一声:“这群人是苍蝇吗?见血就叮?我的心血,就算毁了也别想——”

    “它还是你的。”

    淡淡的女声响起,方云倩皱眉看向办公室门口出现的、打扮随意的女人:“你是谁?”

    也许世人对美人总归会多几分宽容,方云倩的语气倒也没那么咄咄逼人,但终究没什么好气:“要是来趁火打劫的,劝你死了这条心。”

    温芫却回头,从二层的挑空往楼下看了看。

    很显然这里的员工人心惶惶,而好几个工位也空了出来。

    看来已经有人另谋出路了。

    “你真的甘心吗?就这么被人逼到绝境,然后玉石俱焚?”

    温芫看向方云倩,这话显然戳到了她的痛处。

    方云倩眼神阴冷:“你又是哪来的说客?”

    “不是说客,我是来谈合作的。”温芫自顾自走到桌前坐下。方云倩的秘书都被她过于强大的气场弄得昏头昏脑,还想伸手为她拉过椅子。

    可下一秒,一只骨节分明的修长大手就伸了过来,抢先拉过椅子让温芫坐下。

    秘书一愣,抬头就看到长发男人神色淡漠地后退一步,站在温芫身后。

    温芫看着面露狐疑的方云倩,嘴角微勾:“我会让你看到诚意。”

    杨书雅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

    她冷笑:“那贱人还敢回来?”

    助理垂首站在一边,听她傲慢的声音中带着刻毒:“韩家、丁梦……之前那场赌局结束后她火速出了国,我还以为好歹还有点脑子,知道避避风头。”

    没想到出去一个月,回来后又跟蒋家混在一起。

    谁不知道蒋家现在焦头烂额自身难保?

    “废物果然只知道跟废物待在一块。”杨书雅冷哼:“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件事,姓温的好像从来不懂。”

    一想到温芫她就憋气,初见时,她那副畏畏缩缩、站在盛雁鸣身边的样子还仿如昨日,可不知道怎么,这个废柴居然让她三番两次吃瘪。

    偏偏杨书雅又不能动她……杨景黛回帝都前,若有所指地留下一句话。

    “不要做多余的事情,丢杨家的脸。”

    一想到这杨书雅就脸色阴沉。明明都是杨家人,凭什么帝都一脉就高人一等的样子?

    她们身体里流着一样的血,共用一个姓氏,可偏偏杨景黛是风头无两的杨氏继承人,可她只是个分家的小人物。

    就连她的限量车,都是杨景黛玩剩下的东西。

    杨书雅心里愤愤,四大家族中固然有“杨”,可更多指的是帝都杨家。

    她们海城杨家,不过是借了人家的势。

    她眼神阴鸷,想起过阵子的杨老太太寿宴。到时候,她也少不得要去帝都祝寿。

    从打记事起,寿宴所有的风光都属于杨景黛,明明在海城还有人捧着她,但到了帝都,她就像是个透明人一样。

    “不一样了。”

    杨书雅咬着牙,脸上忽然露出一个有些狰狞的笑容。

    这次和以前不一样了,她有了强大的盟友,上了大船。

    她要借助这一仗翻身,反压帝都杨家,再也没人看不起她!

    杨书雅想到这里,抬眼看助理:“收购进行得如何了?”

    “对方很顽强。”助理低着头恭敬回答:“但负隅顽抗是没用的,再有三天……也差不多了。”

    “哼。”

    杨书雅坐下,靠在老板椅上,点燃一根烟吞云吐雾:“不识抬举,一个半成品,我们肯要就该烧高香了。居然还玩不是嗟来之食这一套?”

    反正她家大业大,看谁耗得过谁。

    杨书雅对那半套算法当然志在必得,并没有放在心上。想了想,又问:“盛雁鸣那边呢?”

    说到这,助理的头更低了。

    “盛少爷他……”顿了顿,他继续说道:“他把东西退回来了。”

    杨书雅抽烟的动作一停。

    助理硬着头皮,继续说:“他还让我转告您……”

    “说。”杨书雅声音冰冷,助理只得咽了咽口水,回答:“让您死了这条心,他不会和您复合。”

    “啪”地一声巨响,杨书雅把手里的金属打火机狠狠往桌上一拍。

    助理缩了缩脖子。

    杨书雅眉宇间是炽热的怒气,她咬牙切齿:“他妈的,为什么一天到晚,个个都要跟我作对?!一个二婚的破鞋,居然还他妈嫌弃我?!”

    要说她有多喜欢盛雁鸣倒也不是,单纯是占有欲和虚荣心作祟。

    当初他为了气她招了个废柴做赘妻,已经很下她面子了。

    可那个该死的赘妻居然处处压她一头?!

    更让人难受的是,两个人只结婚两个多月就离了婚,结果就算离了婚,盛雁鸣却始终没再看她一眼。

    杨书雅骄纵惯了,哪里受得了这份气?

    她气怒交加地咬牙,忽然抬起头,看向助理:“对了,温芫从国外回来后,回温家了吗?”

    助理当即摇头:“没听说。”

    之前杨书雅一直憋着找温芫麻烦,当然也派人盯着温家来着。可温芫的举手投足都透露着两个字:不熟。

    应该说,从她嫁到盛家起,就跟温家断了联系。

    温秀梅那势利眼当然不满足于这样,可温芫早把她拉黑了,加上小区的安保森严,除了在最早的艺术鉴赏会上之外,居然再也没机会见她。

    毕竟丁老太太的寿宴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去的,盛家的水准已经是底线了。

    知道温芫击败韩宋后,温秀梅疯了似的找她。她去了盛家,才得知了温芫已经和盛雁鸣离婚的消息。

    温菡已经彻底看透了她老妈的嘴脸,哪个孩子能带来利益,就会偏向谁。

    她受不了在家里每天温秀梅都在念叨温芫,还想押着她去给温芫道歉。

    温菡简直想要爆粗口,难道不是温秀梅一直偏向吗?怎么锅全甩到了她身上?

    温菡已经接过了温家的生意,成了温家的家长。可温秀梅就是看不清现实,还总是摆谱,根本想不起自己的钱都是温菡给的。

    终于,温菡忍无可忍。但她好歹还留了一线,给温秀梅租了个房子,美其名曰跟老人住在一起不方便,就把她撵出了温家的别墅。

    杨书雅听助理细致描述温秀梅是怎么在小区里跟一群退休老头老太指天画地地骂自己的不孝女,阴沉的脸上总算出现了一抹笑意。

    “我听说,温芫那个公司叫……绚曜娱乐?”

    助理忙称是。

    “不是说要乔迁剪彩吗?”杨书雅抬眼看助理:“咱们好歹是同行,总得祝福一下吧。”

    要知道,杨书雅手里的娱乐公司花空,可就是黎曜的前公司。

    当初韩宋和丁梦联手压制丁麓的川麓堂,拿川麓堂的代言人黎曜做文章,杨书雅得罪不起,就把黎曜献祭了。

    结果温芫居然反杀,导致黎曜翻身爆火,而花空的口碑一落千丈,连旗下的艺人都受了影响。

    更别说前阵子那个时装周……

    温芫大手笔,把黎曜包装得金光闪闪,艳压了花空艺人整整一个礼拜。

    每次出图,都有人重新提起绚曜、花空、黎曜之间的爱恨情仇,花空被鞭尸一遍又一遍。

    可现在……

    杨书雅想到胡搅蛮缠的泼妇温秀梅,露出一个快意的笑容。

    “就是三天后对吧?我可得给温芫准备一份厚礼。”

    与此同时,盛家大宅的佣人敲响了书房门。

    里面传出盛雁鸣的声音:“进来。”

    盛雁临正站在他哥的桌边,兄弟俩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齐齐转过头看向佣人。

    佣人走上前,递过来一个信封:“少爷,刚才有人送来的。”

    盛雁鸣的头发剪短了,加上人又瘦了些,倒显得眼睛更大、有种清隽感。

    前阵子的浮躁已经从他眉宇间褪去,此刻的他倒是显得沉稳了很多。

    他不明就里地接过信封,身旁盛雁临也伸长脖子过来看。

    盛雁鸣打开信封,取出一张硬质卡片。

    时间是三天后,地点是临近郊区的偏僻地点,他记得那里是片废地来着。

    “绚曜娱乐……开张剪彩?”他薄唇轻启,念出几个字。

    “好耳熟。”盛雁临挑眉,跟哥哥五分相似的脸上浮现了困惑:“是谁家的?”

    “……温芫。”

    吐出这个名字的瞬间,盛雁鸣的心头浮现出一种陌生又复杂的情绪。

    他抿紧唇,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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