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迷之前,他哥就已经被那疯女人抽的浑身是血,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地方受伤。

    少年一把抓住小孩儿的手,扯下了挂在身上少的可怜的几块儿碎步。

    “没了,就是抽了几鞭子,死不了。”

    他头部被重击,昏迷前视线就重影了,这会儿完全处于一片黑暗中,什么都看不到了,只能摸索着给小孩儿包扎。

    “哥,别包我,我没事儿,你把腿包一包,腿……”

    “腿包不了,”少年固执的给弟弟包扎伤口,“你这是外伤,这里到处是细菌,不包扎晚上会发烧。”

    他看不见了,也不知道胸前这几块儿布干不干净,想想又无力的摇了摇头。

    地牢里到处都是阴虱和老鼠,自己醒来还是被老鼠咬醒的,身上不知道被这群鼠大爷造访多少遍了,能干净到哪儿去?

    可是不包扎更不行,那些墙缝的犄角旮旯里有顺着伤口往身体里钻的虫子,要是被钻进去了,生不如死。

    伤口包扎的时候,小男孩儿就忍不住了,身体颤缩成一团,可怜的颤抖着。

    “对不起哥,我要是不逃跑的话,你就不会被我连累了。”

    “我受罚和你逃跑没关系。”

    那个女人半个月折磨自己一次,是定数,只要折腾不死,就往死里折腾。

    这次,只不过刚巧占了小孩儿逃跑,自己监管不力的名头。

    “对不起,哥,”小孩儿埋头在自己的臂弯里,寒冷和疼痛让他绝望,可更让人绝望的是……“我太害怕了,我不想像小七姐姐那样。”

    泪水一滴滴滴落在阴湿的地面,被黑暗吞噬融为一体,就像他想要逃离的希冀,在一次次的失败里被绝望湮灭。

    小七啊!

    少年的神色流露出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沧桑,墨黑的眸,似乎比这深不见底的地牢还要幽暗。

    那个被当礼物送出去的孩子。

    逃到自以为能救她一命的“家里”,最后被那自称“爸爸”的男人一刀割喉,鲜血染红了花园里的玫瑰。

    “不用怕,你现在,还没到了分化的年纪,不会被人当礼物送出去。”

    少年不太会安慰人,陈述出可怕的事实。

    小孩儿12岁,还有两年时间历经分化。

    可是,这么爱哭的小鬼,多半还是会分化成一个omega,看平时的聪明模样,等级应该不会太低。

    但,除非是s级别的omega,否则都改变不了被人玩弄折磨的悲惨命运。

    他不说,小孩儿也知道,所以才会一次次冒死逃跑。

    老鼠吱吱吱的叫声又从不远处攒聚了过来,小孩儿吓得缩着身子往少年身边挪。

    地牢没有任何光源,哪怕在这里呆了半天了,还是看不到一点东西,可,光是听这成片的吱吱乱叫声,就让人忍不住头皮发麻,不寒而栗。

    他们俩的身上都有严重的外伤,浓重的血腥味在这群饿疯了的老鼠眼里,就像两块儿活动的蛋糕,隔着三四米的距离,他们都能感觉到鼠群的蠢蠢欲动。

    “哥,哥,老鼠……老鼠会吃人么?”

    少年苦笑一声,没有作答。

    正常老鼠不会,但一群常年食腐肉喝生血的大型变异鼠会。

    “哥……”小男孩儿的手剧烈颤抖着,额头上冷汗密布,想象到一群饿疯了的老鼠就坐在自己对面不远处,饥肠辘辘的看着自己,他都要吓尿了。

    “吱吱吱……”突然,一阵尖锐的叫声,头顶稀里哗啦掉下一堆双拳合并大的老鼠。

    肥硕的老鼠呲着尖牙,触手黏腻恶心,湿滑的皮毛像是握住了一条阴湿的蛇,让人从头恶寒到脚。

    “陆智!”

    陆君砚惊叫着从床上一跃而起,他喘息粗重,手中抓着不知道什么东西,下意识的甩了出去。

    “嘭”的一声闷响,紧接着是是稀里哗啦玻璃杯碎裂的声音。

    陆君砚指尖微微发着抖,眯着眼睛逡巡了一圈才看清自己身处什么地方。

    自己在赤兔营的寝室里。

    捏了捏胀痛的眉心,陆君砚疲惫的长吁了一口气。

    已经好久没有做过小时候的梦了!

    大概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最近几天,总是噩梦缠身,那段被他刻意遗忘可以隐藏的记忆,全都冒出来怒刷存在感来了。

    陆君砚看了眼满地的狼藉,无奈的下床收拾。

    已经凌晨五点多了,外面还是一片漆黑,剩下的两个小时他是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了。

    默默坐在床边,指尖不由自主的滑动着联系列表。

    最后停在了一处。

    沉默良久,他还是关闭了页面,颓丧的倒进床榻里。

    “主人,你是想联系贺少帅么?”

    宝贝001突然跳了出来。

    陆君砚心烦意乱,不想做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