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木说的话,看着是为江珠他们那组好,这生产队有三组,把仅有的一头驴分给江珠,这多大方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江珠他们占了大便宜了。

    可实际上,却不是这么一回事。

    这庄稼地里的活,像耕地犁地啥的,都离不开牛,要是离了牛,那可是万万不行的,而江珠那组分的活驴不能耕地,也不能犁地,撑死就能拉点草料,粮食啥的。

    江珠被对方如此精明的分法给逗笑了。

    “林队长,没有牛我们这组咋耕地咋犁地?”

    “这没有牛咋了,你们组不是有人嘛,人也一样可以耕地犁地的,不要怕吃苦,这种庄稼哪有不辛苦的。”

    林木指着江珠说教了起来。

    “有困难,就要自己想法子解决,不要麻烦别人,更不能麻烦组织。”

    “好,林队长我记住你这句话了。”

    江珠说完话环视了一圈,在场的大多人都是事不关己的沉默,还有一部分人是看她们笑话的,她没有再继续纠缠下去,而是去牵了驴。

    “爸妈,三爷爷,还有沈知青,咱们拿着咱们组的东西走吧。”

    “对了,我要提醒你们一下,乡里下达的指令说分组制,是不计工分的。

    也就是每个组种出来的粮食除了交上来一部分剩下的就是组里的人自己分,组与组之间是独立的,要是有个别组产的粮食不够吃,那也没办法,只能拴紧裤腰带饿着,咱丑话说在前头。”

    林木的话音刚落下,村民们都兴奋了起来。

    他们组里有肥田,有耕牛,只要好好伺候庄稼,肯出力,不愁没饭吃!

    “江珠那组的田是下等田,那田里都是石子种不出好庄稼来,再加上那地势陡坡,也不好浇水,田里庄稼喝不够水,那可是完犊子了。”

    和别人脸上的喜气洋洋不同,老崔叔脸上满是担忧的神色,林木这事今天做的真是不厚道,都是一个村子的,咋能这样做。

    他再也待不下去了,背着手回了家。

    “老头子,这次分组,咱组里的人都铆足了劲要和那两组挣个高下哪,他们还说要把田再给耕一遍,让地里的庄稼长的更壮,大家伙都挺高兴,你咋耷拉个脸在家窝着哪。”

    老崔婶一回家就看到自家老头子蹲在墙根那里,抽着旱烟,眉头皱着,不咋高兴的样子。

    “有财那组,老的老,弱的弱,懒的懒,分的田是最差的,咱不说帮衬帮衬,拉扯拉扯他们,反而把他们撇下,让他们组成一组,这不是让他们去喝西北风吗?”

    老崔叔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这样的。

    “咱别的不说,就说江三爷,他无儿无女,现在年龄大了,他们看他干不了活,就都不要他,这还有人情味吗?”

    “现在组都已经分好了,那咋整,要不等咱组里的活干完,咱去帮帮他们?”

    听老头子这样说,她心里也有些不好受。

    “我去有财家看看。”

    老崔叔还是放不下他们,站了起来,往江珠家走去。

    “有财啊,我年纪大了,不能拖累你们啊。”

    江三爷回想起刚刚分组,没有一组愿意要自己,他心里难受的没法言喻,他们都见他年纪大了,是累赘,说到底还是怕他分了他们的粮食。

    可他一个糟老头子能吃多少粮食啊,江三爷眼睛一阵酸涩,他活了这么些年,也活够本了,是时候该离开了……

    “三叔,你这是说啥话哪,你会做木工活,又懂得多,咋会是拖累我们哪,你来我们组,我们正巴不得哪。”

    江有财虽然好吃懒做点,但心眼子不坏。

    “是啊,三爷爷你别多想。”

    “这……”

    江三爷看着有财他们,顿时红了眼眶,嘴颤动了几下,想说话,又说不出的样子。

    他和有财他们虽然都姓江,是一个族里的人,可却没有他那些侄子什么来的亲。

    可没想到,往日里那些面上和他走得近的侄子啥的,到最后竟然都比不上人有财一家。

    “咱们都别在着站着了,都去我家商量商量看这田咋种。”

    “珠说的对。”

    江珠牵着毛驴在前面走,沈秋风抱着几把锄头啥的,在后面摇摇晃晃地跟着。

    “珠珠,你和人沈知青换换,让他牵毛驴你来拿锄头。”

    张云看着沈知青抱着那些锄头十分吃力不说,脸色还煞白,这沈知青身子骨弱,要是把人给累坏这咋整。

    “婶子,不用,我还能坚持。”

    沈秋风嘴上说着拒绝的话,可手上的动作,和脸上的表情一副快撑到极限的样子。

    “别逞强了,你们文化人身子骨都弱,做不惯村子里这些卖力气的活也是正常的。”

    这孩子真懂事,明明都撑不住了还在硬撑,张云对面前这个长得十分出众的沈秋风,那是越看越顺眼了。

    江珠听到她妈的话,就停了下来,牵着毛驴在前面调头,来到沈秋风跟前。

    “妈,我知道了,你先走吧。”

    “行,那我拿着东西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