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糖甜不甜?”

    似乎是为了证明这糖真的很甜,小军很用力的点了点头,然后含糊不清的说了声,甜。

    “有贵啊,下次人来就行,不要再买东西了。”

    王川他妈知道现在挣钱都不容易,见江有贵买了这些子东西,肯定花了不少钱,可心里是说不出的高兴,人家第一次登门带了这些东西来,说明这人知道礼,重视人,就冲这,王川他妈对江有贵印象也差不了。

    “婶子,这都是应该的,早知道你家住在,我早就来看望你了。”

    “我家川有你这个朋友,真好啊……”

    ……

    “妈,你和小军先吃饭吧,我和有贵哥去我屋里说会话。”

    “行,不用管我俩,你们去说你们的。”

    王川她妈摸索着,自己也能吃饭,想来,应该是平常习惯了的。

    进了王川的屋子,才发现,他的屋子除了摆了一张床外,还有一张女人用的梳妆台,墙上挂着一张结婚照,这应该是俩人住的房间,可房间里却只有一个人住的痕迹,显得很空荡。

    王川扯过一张椅子让江有贵坐,然后从床上摸索出一个烟盒,从里面抽出两根烟,其中一根递给江有贵,江有贵摆摆手拒绝了,然后王川见江有贵不抽,他索性也不抽了,把烟又放进烟盒里。

    “有贵哥,你比我大,我就叫你有贵哥了。”

    “行,叫啥都行,小军他妈哪?”

    江有贵有些好奇。

    “离了,去年就离了,我和她过不到一块去,刚离婚,她就找了一个高中老师。”

    王川说起前妻,就忍不住想抽烟,最后没忍住,还是抽了一根,现在用的还是那种一擦就着的火柴。

    “还没离那会,天天吵,过不下去,索性就不过了,离婚的时候,说带着孩子不好改嫁,就把小军留给了我,我妈眼睛虽然不好使,我不在家的时候,但也能照顾点小军,反正就这样凑合着活吧。”

    “兄弟,别难受,等啥时候让你嫂子在我们那给你找一个好的,这在一起过日子,最重要的就是俩人能过到一块去,如果天天吵,那真是还不如离了,落得耳边清净哪。”

    江有贵看着眼前这个在烟雾环绕下有些颓废的年轻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算了不说这事了。”

    王川叹了口气,然后看向江有贵。

    “你今个咋想起来来县城了?”

    “来给人送点东西。”

    江有贵说的很含糊,不过,王川一听就明白,也不多问,他自打上次往他家开车送瓷器那会就知道,这位大哥肯定不简单。

    那一车的瓷器如果自己用,那真是一辈子也用不完,如果要分给大家用,那为啥偏偏要挑晚上,挑晚上就说明,有贵哥不想让人知道他整回来一车瓷器,而这瓷器用来做什么……

    “有贵哥,我家里啥情况你也知道,一个瞎眼老娘,一个小子,我在粮食站那点工资压根就不够用的,我这人没啥大本事,就会开车,你要是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绝不说二话……”

    王川说的是心里话,别人一听到投机倒把四个字恨不得躲的远远的,只有他,他想赚钱,他才不在乎什么投机倒把之类的,人穷到一定的地步,看到一点光,就想紧紧的抓住。

    可他只有投机倒把的勇气和胆魄,却没有这个脑子去搞事,不过,在他心中,能把一堆别人不要的瓷器给当成宝雇车拉回家的人,肯定是有这个头脑,这个本事的。

    在他心里,江有贵就是这个人,其实他有几次想去他家找他,可又怕吓到他们,没想到今天竟然在大街上就这样撞见了。

    江有贵见对方把话说开了,他也不好再藏着掖着,

    “王兄弟,你放心,到时候我一定找你,不过,我最近也在寻思着倒腾点啥好,之前我给人送菜啥的,这摊子太小了,啥时候能成万元户?”

    对,就是万元户,江有贵想成为万元户,甚至比万元户还要有钱的人!

    王川见他愿意带着他,就心里猛地松了一口气,另一方面,也忍不住咋舌,有贵哥竟然都开始想成为万元户了?他心里忍不住泛起几分庆幸,觉得自己没有看走眼。

    ……

    从王川家离开后,江有贵没有回家,而是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心里盘算着,到底倒腾点啥好。

    这样走下去也不是个法子,就在江有贵想转身回去的时候,忽然看到前面不知道为啥围了一堆的人。

    他忍不住也跟着凑了上去,只见门口摆着一张大字报,他挤不到前面去,踮着脚也看不到大字报上写了啥,只好竖起耳朵听前面的人说。

    “呀,平常都是一毛一,这才九分,整整便宜了两分钱啊,最重要的还不要粮票,这真是……”

    “你没看见吗,人家上面说了,不支持散买,一次要买两千斤才是这个价哪,才不要粮票。”

    “谁能一下子买两千斤啊……先不说要吃到猴年马月,光是这个钱也拿不出来啊……”

    “说的是啊……可惜了……这个用的是不是今年下的麦子打的新面啊?”

    “管它哪,新面陈面,能填饱肚子的就是好面……不说了,说也买不起……”

    看了没一会儿,前面的人就散了,江有贵好不容易挤到了前面,见大字报上说的是面粉厂有一批面粉要处理,一次性最低购买两千斤……九分钱?

    还不用花粮票!

    不知道为啥,江有贵忽然咯噔了一下,心底没由来的一股躁动不安,他死死的盯着大字报上的内容,整个人变得很激动,他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大伯,这面粉厂好端端的为啥要处理面粉啊?”

    江有贵虽然很心动,但还是按下心中的情绪,向身边的人打听清楚。

    “这个面粉厂咋说哪,去年打了许多的面粉,卖不出去,今年的新麦又下来了,都想吃新面粉,谁还想吃去年的陈面粉?

    这还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没地方了,面粉厂的仓库都被这些陈面粉给占了了,打的新面粉放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