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过神来的张厂长脸上露出一丝窘迫,他尴尬的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们厂的电视机。”

    “电视机?”

    张厂长这下彻底不淡定了,这不如直接要钱哪,价格高点也没事。

    “电视机,是厂里的电视机。”

    张厂长十分为难。

    “要不这样,面粉我给你按每斤两毛一一斤怎么样?”

    江珠摇了摇头,

    “我不想要钱。”

    “那你想要多少台?”

    张厂长试探的问。

    “黑白电视五十台,彩电十二台。”

    “什么?”

    江珠的话音刚落,张厂长就忍不住跳了起来。

    “你这位女同志,你不会认为这厂子是我自己家开的吧?这厂里的每台电视都是厂子里的,别说这几十台,就连一台我都不能做主。”

    “厂长,你不要认为我年龄小就好骗,你们厂里有些干部的亲戚为啥不用电视机票就可以买到电视机啊?”

    说着,她站了起来,一副要走的架势。

    “既然你不想要这十万斤面粉,总是有人想要的。”

    “等等下……”

    张厂长连汗都顾不得擦,急忙把人拦住。

    “我们厂里商量一下,商量一下,有些事真的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

    “好,明天早上十点,我希望能得到确切的回复。”

    江珠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其实刚刚江珠也不知道有没有干部的亲戚不用电视机票买电视,她只是炸了对方一下。

    张厂长连忙把厂里的最主要的几个干部召集起来开会。

    “厂长,现在外面投机倒把打的这么严,她一个女同志手里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面粉?”

    有人提出疑问。

    “我觉得她手里肯定是有这十万斤面粉的,否则也不会这样狮子大口开,我们又不是傻子。”

    “现在的情况是啥,咱厂子不要,外面有的是厂子要,别人吃饭,咱就饿肚皮,就这么简单。”

    “我是这样想的,电视机咱出一部分,剩下的改成自行车,收音机啥的,对方应该也能接受吧。

    因为咱厂里只能拿出那么多电视,我看对方不一定非要电视机,如果咱厂里拒绝了这批面粉,那她只会去找其他厂子,而南苏这边只有咱一家产电视机的厂子。”

    “但是别人知道了举报咱咋办?”

    “我觉得这样的话,就更应该把那几个厂子拉进去,到时候就不是咱一个厂子这样干,而是几个……”

    ……

    当天晚上,张厂长把其他两个和他关系比较好的厂长都请到家里喝酒。

    开始没有提要自行车,收音机的事,只是一个劲的诉苦,说他们电视机厂子是多么多么的难,都吃不上饭了。

    “老张啊,你们厂子难,我们厂子更难啊,没粮啊……我最近都快愁死了……”

    “哎,这酒越喝越愁得慌,你们说,厂子里这么多人,那么多张嘴……要不,老陈,你们厂子里先借给我们点粮,支援我们一下,等我们厂有粮了,立马还你,行不?”

    “我呸,我们厂都快喝西北风了,还借给你们厂粮食?你们厂咋不借给我们厂,我们厂比你们厂还困难哪……”

    ……

    张厂长见火候够了,

    “你们就不要吵了,现在每个厂里都困难,余粮都不多了,就拿我们厂来说,厂里的粮食就够工人吃五天的了,眼看着就要断粮了。”

    说到这,他话锋一转。

    “不过,幸好,我有个亲戚,她手里有点粮,不多,但也够我们厂支撑一段时间的。”

    “啥亲戚……你亲戚能有多少粮食……等等,刚刚你后半句说啥?够你厂支撑一段时间的?”

    陈厂长说着说着酒醒了,连忙追问。

    “我刚刚没听错吧?”

    张厂长看着两双望向他的眼睛,急于找他求证的俩人,没有说话,微微一笑。

    “好你个老张,有这好事,竟然现在才告诉我们。”

    酒桌上的俩人立马来了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