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爱的人,崩溃了。

    梁易澄动作太过急躁,以至于小桌子都被他带到了一边。

    烛光被带得摇曳了起来,却顽强地没有熄灭。

    忽明忽暗的灯光,让符朗看起来更脆弱了。

    “朗哥……”

    梁易澄觉得那对半阖的桃花眼是在看着他,可涌出的泪水却让一切都变得迷离惝恍。

    分不清是爱是恨,也辨不出是喜是悲。

    他只能看到那张英俊的脸被决堤的泪水沾湿,符朗却任由他没轻没重地捏着,不躲不闪,像个没有灵魂的布偶。

    梁易澄心如刀割,却束手无策。

    他的手轻轻地捧着符朗的脸,闭上眼,俯下身,低下头,慢慢地吻上了那紧闭的唇。

    被亲吻的那一刻,符朗几不可察的颤了颤。

    符朗的唇微微湿润,梁易澄慢慢尝到了泪水的咸味。

    像只为受伤的同伴舔舐伤口的小动物,他不厌其烦地把那不该出现在符朗身上的恼人味道舐去。

    终于,那两片唇只剩下符朗的味道。

    梁易澄满意了,松开符朗,刚想直起身,却抱住了。

    他猝不及防地往前倒,一双手稳稳地接住他,让他跨在了眼前人的身上。

    梁易澄被壮实的双手牢牢地按住,符朗把头深深地埋进他的胸前。

    符朗一言不发,温热的泪水却渐渐沾湿了梁易澄那薄薄的t恤,让他的胸前一片湿热。

    梁易澄的心,随着心上人竭力克制的啜泣发颤。

    他好想好好地亲吻这个人。

    梁易澄轻轻推了推胸前的头,符朗却猛地一颤,然后把他抱得更紧了,仿佛恨不得要将他肺中的空气都榨出,好让自己挤进他的心里。

    “别走……”

    符朗的声音很低,却震荡了梁易澄的胸腔。

    不断回响,不断放大。

    在这个让他几近窒息的拥抱中,梁易澄忽然明白了。

    符朗就像个溺水的人,在奄奄一息的绝望时刻,本能地抱紧了最后的希望。

    他,竟是符朗最后的希望。

    梁易澄缓缓抬起不住颤抖的手,抱住符朗的头。

    “我不走,朗哥,我不会走了……”

    梁易澄的声音温柔至极,手却更温柔地摩挲着符朗的头发。

    充满安抚意味的动作让符朗终于松开了些许,刹那间涌入肺中的空气,甚至让梁易澄感到头晕目眩。

    他闭上眼,低下头,轻轻地吻住了符朗的发顶。

    他曾不满符朗的沉默寡言。明明有他在身边,符朗还是什么都不愿意告诉他,一个人背负着沉重的一切。

    他竭尽全力,小心翼翼,只想为符朗排忧解难。

    可他却没有想过,符朗渴望的,从来都不是让他分担。

    他总是痛恨自己的无力。

    他能给符朗的,只有微不足道的感情,和微乎其微的安全感。

    可他却没有料到,如果把这些他认为一文不值的东西全都带走,坚强如符朗也会轰然崩塌。

    符朗依然安静地把脸埋在梁易澄的胸前。

    梁易澄生怕符朗窒息,只能一下一下地轻抚着他的背,确认他还在呼吸。

    “朗哥,对不起。我那天,不该说那样的话,我只是……想起了警长,就控制不住自己。我真的……太难过了。”

    符朗没有动静,但梁易澄知道他在听着,轻声说:

    “朗哥,你知道吗?蓝眼的白猫,大部分都是耳聋的。小白是幸运的,它能听得见。但是警长,它听不见……”

    符朗的怀抱忽然紧了紧,梁易澄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

    “那次假期,我违背了对父母的承诺,把警长带回了家。”

    那一年恰逢国庆中秋连休,假期很长。梁易澄虽然不愿意与警长别离,但也不愿意让放假才被接到自己家中小住的奶奶失望,便答应了会在团圆佳节回家。

    临近放假,答应寄养警长的朋友却临时起意,决定出去玩上一周。仓促之间,梁易澄只好把警长带了回家。

    梁易澄的父亲梁朋兴当场大发雷霆。

    梁易澄不住道歉,梁朋兴却咄咄逼人,后来梁易澄也被骂出了脾气,抱着警长就回了自己房间,重重地把门摔上。

    刚回家的两天,梁易澄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里。有乖巧的警长陪伴在身边,他也没觉得有多难熬,相反地还十分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