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接下来一整天,姜宁都没离开座位过,接着上次的继续复习,看资料书看得头晕眼花。

    不过所有的知识都已经在她脑子里有了轮廓,现在只是重温一遍就好。

    因此倒也速度很快。

    放学之前,照例是夕会。

    夕会是恒初的传统,每周五会有一些自由时间,由一班成绩好的学生到各个班去交流提高成绩的方法,并对各班进行打分。

    老实说姜宁一贯觉得这个传统除了能提高一班那些尖子生的自负之外,根本没什么卵用。

    因为在短短半小时内,其他班的学生根本不可能从一班尖子生那里得到什么有效信息。

    可怎奈学校认为这样的交流有助于刺激学生们的上进风气,于是一直延续到了高中去。

    姜宁怀疑燕一谢可能就是因为这种烦人的校内规定,才不怎么来学校的。

    让他去别的班上讲题,比让他把学校掀翻还难。

    而今天,来到三班交流英语的,一共有三个一班的学生。

    其中两个,刚好是钟从霜和姜柔柔。

    这三个人的英语都很流利,几乎是将三班学生秒杀。

    姜柔柔还知道收敛光芒。

    钟从霜则无比较真,充分行使学校赋予自己的权利,频频点起三班的学生,让他们读一些拗口词汇,问一些较为生僻的语法问题,并低下头在小本本上打分。

    三班都是一群废柴,哪能跟得上她们的节奏,坐在后面的男生们连她们用英文问的问题都听不懂。

    被钟从霜点起来的一个男生回答不出来。

    钟从霜抬着下巴,又继续用英文问:“这是课本上学过的,为什么你答不上来,你们老师没有教吗?”

    高个男生涨红了脸。

    这就是吊车尾的班级厌恶学校这一项传统的原因,每到周五的夕会,对他们而言都是一次自信心上的惨绝人寰的打击。

    另一个女生答出来了。

    钟从霜却仍是不满:“你的口音也太中式英语了。”

    说完,钟从霜流利地将答案念了一遍。

    女生看起来像是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被老师批评和被同龄人批评是不一样的,尤其是当着班上这么多人的面。

    这一年不是所有人都上得起课外补习班,请得起外教,买得起磁带的。

    英语口音土就意味着家境一般。

    那女生眼圈已经红了。

    兰珍珍趴在桌子上,生怕被钟从霜点到,小声对姜宁道:“这个一班的人也太傲了吧。”

    姜宁闷头刷题,不置可否。

    钟从霜的确尖锐气盛、不懂得收敛,但姜宁未来打算从事舞蹈演艺行业,和她不是一个赛道,所以姜宁没有兴趣和她较真。

    钟从霜的视线却不易察觉地扫向了她。

    钟从霜低声对身边的姜柔柔说:“你妹妹英语怎么样?”

    “不怎么样,”姜柔柔小声说,“但你可别点她,她脾气很坏,答不上来是要怼你的。”

    姜柔柔对昨晚家里的那一场吵架还心有余悸。

    她先前攀附着姜父、讨好着郑若楠,在家里就能生存,但最近郑若楠却越来越向着姜宁了,说把她从私教舞蹈课调到小团体班就调了。

    家里的经济大权由郑若楠控制,姜柔柔没有办法,只能忍辱负重,等着姜父有求于姜宁的这阵子过去。

    钟从霜心中十分不以为然。姜宁脾气坏,而她冷静,教养立判。

    只不过没等钟从霜叫姜宁起来,教室后面的三班班主任就坐不住了。

    全班都被一班的学生的气势压得安静如鸡,头都不敢抬,简直太丢他面子了!

    然而他班上又的确一个成绩好的都没有,怎么办?

    班主任忽然想起前不久姜宁来他办公室,扫一眼那些英文信件都能看懂。

    死马当作活马医,大不了就是再丢一次人,反正姜宁这孩子脸皮也厚。

    他咳了咳,道:“姜宁,你起来和一班的优秀学生交流一下。”

    姜宁:“……”

    怎么躺着也中枪。

    姜柔柔诧异地看了姜宁一眼,怎么回事,三班班主任竟像是还挺器重她?

    既然是她自己班主任叫她起来的,那么自己点她也不算刻意了。

    钟从霜微微一笑,顺势道:“三班的姜宁。”

    姜宁只好站了起来,面无表情地看着钟从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