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茵茵不禁细思恐极。

    她平时虽然爱在背后诋毁人,但一旦大难临头, 整个人瞬间就怂了。这几天不仅寝室的门不敢出,孟欣她们不搭理她,她也不敢像平时那般冷嘲热讽了。

    现在事情好像还未闹到辅导员那里,但她心里已经惊出了一身冷汗。

    早知道背后八卦姜宁,会导致这样的下场,她先前绝不会去做这样的事情。

    方才姜宁进来的时候,她本想上前求饶,可是对上姜宁的眼神,姜宁好像还不知道此事,又一瞬间让她失去了勇气。

    杨茵茵心情复杂,又是一通自己吓自己的胡思乱想。

    这边姜宁抱着一摞课本下了寝室楼,迎面遇见两个略有点眼熟的同学。

    大学三年多,姜宁与学校里的同学交集来往并不多,这些人她只是混了个脸熟,并不能记清姓名。

    这些同学对她也一样,如非必要,连话也不会搭,顶多是路上互相点一下头。

    然而此时这两人却快步上前,热心地想要帮她把课本接过去,并热情地问:“姜宁,什么时候请吃饭?”

    姜宁一头雾水:“什么饭?”

    “听说你订婚了。”两人朝姜宁挤挤眼。

    原来是结婚的事情传了出去,大约是没传真切,传成了订婚。

    毕竟姜宁也才二十一,现在结婚的确太早了些。

    姜宁只好笑道:“有空一定请。”

    她与这些人是不熟的,甚至连点头之交也算不上,举办婚礼的时候,肯定不会请。

    却不知道这些人怎么忽然这么热情起来,明明往日也在背地里对她十分挑剔,说她称不上校花。

    等抱着课本进了教室,这样的情况又来了一拨。

    姜宁反应过来,当天聚餐的那么多人,应当是有人认出了燕一谢,现在这些人想着她居然“嫁入豪门”,自然要来巴结。

    要知道财富永远比美貌更有吸引力。

    姜宁竭力低调,但却比之前还要引人注目。

    结束完一天的课程后,她在电话里对燕一谢吐槽此事:“你倒是魅力很大呐,那晚聚餐露了那么会儿面,就不停有人打听你,竟然还有人打听到我面前来了。”

    燕一谢握着手机走到落地窗边,听出姜宁话里的酸意,饶有兴味道:“那你是怎么回的?”

    姜宁抱着课本往楼下走,道:“当然是亮出我的戒指给她们看。”

    燕一谢思忖片刻:“你是在提醒我现在的不够闪瞎眼,有些人竟还没注意到,该换更大的?”

    姜宁忍不住笑了:“我可没这个意思。”

    燕一谢道:“你想请她们吃饭的话,可以请。刚好,把结婚时不想邀请的人,一次性请了。”

    “才不想无缘无故破这笔财。”姜宁道:“这些人吃我请吃的饭,席间说不定还要盯着我的人看,哪有这么好的事?”

    燕一谢听见“我的人”时,愣了愣。

    迎面走来一个下属,古怪地偷瞄他一眼。

    他眉梢一蹙,把对方瞪了回去,而后绷住了神情,抬起手摸了摸嘴角,竭力不让愉悦之意过于明显。

    姜宁难得有点酸溜溜的醋意,燕一谢心情极好,漆黑的眸子犹如乌云后水洗过的天空一般,忍不住在这个话题上同她多说几句:“现在你能知道当年全校有一大半的男生都在给你送情书时,我的心情。”

    姜宁莞尔:“我印象里你总在吃醋。”

    “哦?”燕一谢幽幽道:“那为什么总是我吃醋,你却很少吃醋?”

    他想暗示姜宁,自己身边极少莺莺燕燕,但凡飞来一只,也在靠近他十米范围内之前被他亲手掐死。而姜宁身边却总是草长莺飞,前有许鸣翊,后有陆修然。她是不是也应该自觉一点?

    姜宁吐槽道:“因为你是个疑心病很重的丈夫?”

    燕一谢:“……”

    这天没法聊下去了。

    接下来姜宁又东扯一句西扯一句,一边朝校门口走,一边与燕一谢通话。

    燕一谢则拿了外套,去停车场将车子开出去,把电话转为蓝牙,准备去校门口接她。

    早上两人才一起出的门,中午燕一谢又飙车过来找姜宁吃了饭。因此两人仅仅只有四五个小时没见而已。

    短短四五个小时内,发生不了什么大事,自然也没那么多说不完的话。

    但还是舍不得挂电话。

    哪怕说的都是一些没有营养的话。

    尽管如此,两人心中都极为轻快。

    刚重逢时,两人尽管面对面注视着彼此,依然感觉彼此之间隔着天堑。

    至于刚去荷兰登记结婚那会儿,虽然两人也能在电话里进行简短的沟通,但那个时候到底还有一些隔阂没能完全消融,无法彻底了解对方的心意。

    而直到现在,两人终于重新心意相通,隔着一道电话线时,也能感觉到心是贴在一起的。

    “你到哪儿了?”姜宁问。

    燕一谢看了眼平稳前进的车流,道:“距离你学校还有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