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为了让自己心理上好过些,陆景年端起了林扇刚才没有喝完的粥,好心地想为林扇喂一些,却立刻被林扇拒绝了。

    “你走吧,我不需要你假惺惺的关心。”

    “是我昨晚太鲁莽了……对不起。”陆景年想到了医生开出的诊断书,觉得自己倍加对不起林扇。如果知道昨晚鲁莽行事的结果会是这样,他一定不会做。

    “你知不知道,当你在别人身上割了一刀,就算当时止住了血,伤口结了痂,但当那块痂褪去,那个人身上还是会留下一辈子的疤。”

    陆景年觉得神经纠紧了一下,“我只知道,当我确定某一个东西是我明确想要得到时,我就会不顾一切地去将它得到,但我从未考虑其余后果。”

    “你根本不懂怎样与人相处。”

    陆景年愣在那里。

    “你有没有发现,我和你的相处从未好过过一次。”

    “……”

    “你快走吧,没有你在这里,我会更开心。真的。”

    听到林扇的这句话,陆景年感到一阵不好受,心脏好像被谁死死地掐住,好像有血流出来的痛觉。

    在林扇说完那句话后,陆景年破天荒地顺从了他的要求,离开了病房。这可是陆景年第一次遵从他的意思,林扇觉得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

    第二天,陆景年再也没有出现,莫润南却来了。莫润南说他今天提前下班,所以有时间给林扇带东西。莫润南觉得医院配送的东西都不能吃,还是吃他带的吧。

    林扇翻了翻口袋里的外卖食品,对莫润南说,“我们出去吃吧。”

    “你现在可以走路吗?”

    这个问题弄得林扇一阵脸红,“当然,当然可以。”

    说着,林扇就像是要证明什么似的,走下了床。莫润南扶着他穿好鞋子。林扇笑了笑,说他自己真的可以走动了,并且他真的蛮想出门透口气的。

    莫润南点点头,就近找了间医院旁边的餐厅。

    林扇还穿着病号服,服务员一见就赶紧为他们找了一个临近的位置坐下。这是一个窗边的位置,整片落地窗透进的光线让林扇觉得自己没挑错地方。

    莫润南说病人必须多吃点,于是点了一大桌的东西。

    林扇虽然觉得浪费,但介于莫润南的一片好意,也不好说什么,至少和莫润南待在一起的感觉,比和陆景年在一起时好多了。莫润南和陆景年虽然年纪差不多,却有着截然不同性格。莫润南一如他名字那样,给人一种温润的感觉。但陆景年却是个怪脾气的小孩子,就算做错了事,也要强迫全世界的人围着他转。

    “你是本地人吧?”莫润南一边放下筷子,一边问道。

    “你怎么知道的?”

    “口音啊。”

    “对哦。”

    “所以你在u市是有自己的家的?”

    “……”林扇出奇地沉默了一阵,“怎么了?”

    “我觉得这很好啊,像我这种外地人,有些时候的确蛮无聊的。”莫润南喝了一口配送的龙井茶,“没有什么朋友,也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玩。”

    “其实对于u市,你或许比我还熟。”

    “不会吧?”

    “因为我中途离开了这里十年,等我再回来的时候,这里早已事过境迁了。”林扇说这句话的时候颇有种无奈之感。

    “那看来,我反而成为你的guide了?”

    “呵呵,大概是吧。”

    在此同时,林扇和莫润南都没有注意到,就在餐厅外,一辆黑色宾士骤然停下,后座的车窗缓缓滑下,一道严肃的目光直直地穿过餐厅的玻璃,盯着里面的两个人。

    “老板,我们要在这里停多久?”

    司机用后视偷瞄了眼他老板的脸,直觉有些不妙,因为他从来没看到过他老板如此失落的样子,就像是一只小兽受伤时的表情。他在陆家待了十多年,跟了陆景年十多年,上一次见陆景年有这种表情的时候,已是他妈妈去世那年的事了。他很好奇他心中那位少年老成的老板,怎么会有这般表情。

    “直接回家吧。”

    “老板,你不去医院看望林先生了吗?”

    “我说了,‘回家’。”陆景年加重了结尾那两个字的语气,瞬间又恢复成原先那个冷漠自负的陆景年了。

    “那,那老板你买的花和补品要怎么办?”司机看了看副驾驶座上放置礼物,那些老板在花店和药材店挑选了良久的东西,小心翼翼地问道。

    “扔掉。”

    第35章 前奏

    之后在医院住的三天,天空的阴霾一直不散,像是在为一场疯狂而肃杀的暴雨酝酿着。

    直到林扇康复出院,陆景年都再没有在林扇面前出现过。

    陆家的管家帮林扇办理了出院手续,然后就径直接他回到了陆家。

    一路上,管家一直隐晦地提到陆景年,说陆景年近两天脾气很怪,佣人们稍微犯了一丁点错,他就会莫名其妙发脾气,希望林扇回去后,可以帮忙劝导一下老板。

    其实他也不知道怎样面对陆景年。林扇心虚地想。况且他比较担心的是,当他见到陆景年时,他应该怎样说开场白。或许避而不见才是最佳对策。

    所以林扇很庆幸,当他回到陆家的时,陆景年不在。他径直走进自己的屋,将门锁上,顿时松了一口气。

    林扇随意松了几颗衬衣纽扣,软绵绵地走到床边,扑到下去。其实他已经在医院躺了三天,按理说他应该多走走。林扇偏了偏脑袋,透过窗户望到外面的天空,颜色阴沉的有些反常,顿时就打消了出去走走的念头。

    他从书柜里拿出一本米兰昆德拉的书,准备用它打发整个下午的时间。但渐渐的,窗外的天空越来越低沉,几近让林扇产生了黑夜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