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低头看着糖被剥开返回,他顿了顿,拿起糖自己吃了。

    甜味蔓延在嘴边,是橘子味的。

    他不怎么爱吃糖,有些糖甜得人心颤,甜得腻味。身上带糖只是因为上次想哄人没糖,下次也就带上了。

    江砚听见池知软说牙疼,便俯下身来低头看,他的手搭在她下巴边,示意她张嘴。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豁然出现在面前,指腹柔软,没有粗糙的质感。池知软忍不住往后退了退,睁着惊慌的眼睛看江砚。

    江砚似乎没意识到什么,他盯着池知软的嘴唇,大拇指和食指轻微用力,使得她的嘴巴微张。

    池知软双眼闪烁得像头小鹿。

    “张嘴。”

    江砚神色正经。

    池知软望着他低垂的眼眸,双眼狂眨了眨,随后缓慢张开嘴。

    两人距离很近,近到池知软能从他的眼里看到自己的身影。

    外面狂风大作,树枝乱舞,少年认真地探看她的牙齿,惹得池知软紧张地滚动了下喉咙。

    江砚浅浅的呼吸声落在耳边,打出的气息让人浑身不自在,池知软像被人挟持住一样,一动也不敢动。

    片刻后,江砚突然抬眸看她。

    一双分明如墨的眼就这么撞进池知软惊慌失措的眼里,措不及防,卷着冬风杀了个回马枪。

    池知软彻底呆住。

    江砚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他捏住池知软下颚的手微微收紧。

    “没有黑,估计是最近甜的吃多了。”

    江砚倏地站直身,手指不经意擦过她柔软的唇角。

    池知软都没太听清江砚说什么,她只顾着点头,脸蛋微红。

    “晚上有好好刷牙吗?”抬头看天边的江砚又转过头问。

    说到这个,池知软不好意思地伸手摸了下鼻子,有点心虚:“有时候偷懒没有刷。”

    “但最近每天晚上都刷。”她默默补了一句。

    还挺有自知之明的,江砚轻笑一声,把手藏在背后,揉了揉指腹。

    他指腹微烫,有些红。

    凑近池知软的那瞬间,一切感知被无限放大,他的手与她白皙的脸蛋相贴,奇妙的感受在心里滋生。

    小白猫懒懒地走到两人中间趴下,高傲的表情死死盯着前面一堵墙,谁也不看。

    房间莫名地陷入寂静,池知软明显还在呆愣中,江砚蹲下身,给颜值高的小白猫顺了顺毛。

    它很漂亮,两只眼睛都是蓝色,通体白。

    “猫有名字了吗?”江砚问。

    池知软反应慢半拍地回答他:“没有。”

    她也跟着蹲下身,视线随着江砚撸猫的手移动。

    “叫小哭包?”江砚抬眼看池知软,嘴角勾着一丝笑,明显有调侃的意思。

    池知软小眼神暼他一眼,不做声。

    江砚继续逗她。

    “小怂货?”

    “胆小鬼?”

    “绿豆?”

    江砚每说一个名字便看池知软一眼,嘴角的弧度越扩越大,誓要比天齐似的。

    “叫江美男。”池知软闷闷地说。

    江砚:“……”

    什么鬼?

    他眉头蹙起,侧头反问:“谁教你的?”

    这一听就不是池知软小脆弱能取的名字。

    池知软见掰回一回,有些洋洋得意,她眉梢上挑,摸着猫毛说:“许酌取的。”

    “你跟许酌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江砚的关注点在这。

    背着他聊天?

    池知软解释:“是我问酸柠的意见,酸柠不会取,就问了许酌的意见,然后许酌取了这个名字。”

    “……”

    江砚两手垂在膝盖上,片刻后,他抿着嘴啪啪鼓掌。

    嗯,江美男,很好。

    江砚表情木成一条线。

    偏偏池知软还作死地说:“我觉得这个名字挺好听的,以后就叫它江美男吧。”

    “江美男,你说好吗?”

    池知软侧头问小白猫的意见。

    小白猫傲慢地暼她一眼,又傲慢低下头。

    池知软就权当它同意了,于是在小白猫耳边江美男江美男的叫,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环绕。

    江砚心情不太美妙。

    小姑娘当着他的面不停地喊江美男,眼里闪着狡黠的光,明显就是故意的。

    江砚眼神深邃,他静静看着池知软,突然抬手掐住她后脖颈,稍稍用力,扯着笑问:“还叫不叫?”

    微凉的触感从脖颈传来,池知软往后躲了躲,没躲过。她呵呵呵地笑,抱住江美男往墙壁那边靠。

    “它就叫江美男。”

    嘴上还逞强。

    池知软笑眯眯地贱成一只要粮食的松鼠,嘴里不停重复江美男江美男,好像叫了就能掐住某人命脉一样,乐此不彼。

    江砚心想,他大人有大量,算了,放过她,爱怎么叫怎么叫吧。

    反正叫的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