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挺好的,就是心里有点难受。

    江砚接了一杯水递给坐在沙发上的林女士,自己也坐下来,抬头,望着二楼。

    从他这个方向只能看见池知软房里杏白色的窗帘和衣柜,看不到她这个人。

    房里没开灯,窗帘也关着,整个房间显得有些暗。

    “什么时候离开?”江砚转头问了林女士一句。

    林女士不常回来,她和江父两人要做的事多,这几天回来的勤也是因为怕池知软心情不好,回来陪陪她。

    池知软也算林女士半个女儿了,林女士不可能放任她不管。

    “中午吃完饭再走吧。”林女士揉了揉眉眼,刚才她的电话一个接一个的来,打的她心烦意乱。

    想起池知软,林女士又软了心思,还是决定陪他俩吃完饭再走。

    “好好陪着软软。”林女士暼了江砚一眼,“要是有什么损失拿你是问。”

    江砚的眼睛没有波动,他笑了笑,突然问林女士:“你说我报考时填什么专业?”

    江砚不像是个没有主见的人,林女士疑惑:“你想选什么就选什么,我跟你爸都没意见。”

    江砚:“哦。”

    接着林女士又来了一句:“不过最好报考金融类的。”

    江砚:“……哦。”

    中午吃饭的时候,池知软下来了。她这几天吃得太少了,吃几口就不吃,江美男都比她能吃。

    保姆又做了不少好吃的,有江砚爱吃的,也有池知软爱吃的。

    江砚小心翼翼观察池知软的反应,见她不像几天前那样就安安静静吃饭,今天她有主动抬起头朝林女士微笑。

    却让林女士更担心了。

    吃完饭后,林女士千叮咛万嘱咐江砚:“有什么情况就打电话给我。”

    江砚点了点头,等林女士走后,他抬头回看二楼。

    那扇门被关上。

    果然,池知软开门只是为了不让林女士担心她。

    保姆做好饭没走,因着林女士的要求在别墅里待着。江砚又重新坐回沙发上,结果发现沙发上还窝着一只江美男。

    江美男可能是被赶出来的。

    他用一根手指轻挑江美男的毛,轻笑一声,眼里却格外平静:“进不去?”

    他也进不去。

    江砚眼敛往下垂,才发现一个人的情感是可以人传人的。

    池知软没了父母,如今又没了奶奶,她心里多难过啊。所有爱你的人都陆续离开,所有的仰仗、依靠都没了,真正的孤家寡人,何其难受。

    江砚深呼一口气,从沙发上坐起,进了自己的房间。

    几秒后,他从自己的房间出来,砰砰砰地敲响了池知软的门。

    “池知软!”

    江砚大声往门内吼。

    等了几秒,屋里的人没反应。

    江砚掌心微震,他伸手放在门框上猛地拍了拍,放狠话:“再不出来我踹门了。”

    这回,里面终于传来池知软的声音。

    她软软地说:“门没锁。”

    江砚:“……”

    他轻咳一声,淡定地扭转门把进去。

    屋内光线很暗,池知软躺在床上用棉被捂住自己的脑袋,江砚进来了她也一声不吭。

    江砚把门关上,一把扯掉池知软的被子。

    小姑娘蜷缩的身子立马出现在他面前。

    池知软埋怨地看着江砚,只拿眼神控诉你,就是不说话。

    江砚坐在她床边,弯下身来,发现她又哭过了,脸上还挂着泪痕。

    “要不要抱一个?”

    江砚盯着她。

    池知软抽了抽鼻子,她翻了个身,声音里带哭腔:“不要。”

    “谁跟你谈情说爱啊。”

    池知软把脸闷在枕头里,说出的话也闷闷的。

    江砚被曲解了,他给她拥抱,只是想给她力量。

    可池知软不明白啊。

    池知软细数自己才过了十几年的光阴,奶奶占了一大部分,可奶奶突然没了,就仿佛大半的光阴都空了。

    心里积蓄的难过长长久久地堆砌着,任谁说话她都不想理。

    江砚知道她难过,他拿过池知软的手放在自己手里,轻轻揉了揉。

    “难过也不是这样难过的啊。”

    声音也轻轻的。

    池知软的手任由江砚捏着,脸依然蒙在枕头上。

    “奶奶要是看到你这幅衰样,不得在天堂里跳脚。”

    江砚就是安慰人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你说你现在这样,除了吃就是睡,跟猪有什么区别?”反正池知软的脸蒙着,江砚也看不见,他继续疯狂输出,“吃得还没江美男多,你干嘛,跟着佛家讲修行?”

    池知软狠狠地翻转个头,换个边蒙头。

    明显是对他话里的反抗。

    江砚瞧见她的动作,乐了。

    有动静就行,不管什么话。

    他轻轻揉着池知软的手背,话里没个轻重:“天天蓬头垢面,耷着个脸,晚上又没刷牙吧?如果说奶奶的离去让你变得人不人鬼不鬼,那奶奶不告诉你她的病情又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