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羽看他一直戳,以为他喜欢,便道:“这几日卖的还是少,等再过半个月,满城里都是新奇的花灯,你想得到的想不到的,都有!”

    傅宁奇道:“不是上元节才放花灯吗?怎么这几日就开始卖了。”

    冯羽一扬眉:“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咱们京城里一年可是能放两回花灯,上元节一回,乞巧节还有一回呢。只不过上元节是大节日,放灯是为了祈求一年好运,做的灯便庄重些;但这乞巧节嘛——”

    他拖长了声音,笑容有些不怀好意:“你猜猜?”

    傅宁略一思索:“是寄情用的?”

    “对!”冯羽眉飞色舞,“传说在乞巧节,买下花灯写上自己意中人的名字,再放进水里沿河飘走,便能将心愿告知月老,求得有情人终成眷属;但咱们京城民风开放,玩法可不止这个!”

    “若是在街上遇到心仪的人,可以直接将花灯送予对方,对方要是接受了,便能——”

    “便能直接成就一双良好的美姻缘,对吗?”

    冯羽吸了口气:“对。”

    傅宁了然:“你这么期待,看来是已经做好准备,等着哪家小姐的花灯了吧。”

    冯羽理直气壮:“我确实得早点看看,万一像我大哥那样,都二十了还娶不到老婆,那还得了!”

    傅宁似笑非笑:“这话你有本事到你大哥面前说去?”

    冯羽心里一虚,但想到他大哥应当不在附近,胆子便肥了:“他就算是在这里,我也这么说!”

    话音刚落,忽然有人在外头冷声道:“是吗?”

    冯羽吓得一哆嗦,惊恐地看向傅宁:“我好像听到了我大哥的声音,我耳朵是不是坏了?”

    傅宁点点头:“嗯,你听错了,冯大哥没有跟在窗外,也没有听到你的话,更没有打算来抓你。”

    冯羽:

    他颤抖着手掀开半截帘子,随后浑身都抖了起来,怯怯地叫了一声:“大哥。”

    冯家大公子骑着马走在车边,瞥他一眼,冷笑:“埋伏到半山腰去装劫匪——这就是你跟我说的想学排兵布阵?”

    冯羽咽了咽口水,一只手在背后给傅宁打手势,那意思——救命啊!

    傅宁还没说话,窗外的冯大公子似能目透车板一般:“不出声,又在偷摸给子玉打手势求救呢?”

    冯羽手忽地僵住,蔫巴巴垂在身侧,低头不敢说话了。

    傅宁拍拍他,无声表示:太作死,兄弟也帮不了你。

    待过了桥马车一停下,傅宁便率先下了车,规规矩矩行了礼:“云哥哥。”

    冯大公子早下了马在旁边等,点点头将他打量一番,目中隐有笑意:“三年不见,长高了不少。”

    两人说了好一会话,冯羽才颤巍巍露出个脑袋,冯云眉头一皱:“哆哆嗦嗦像什么样子,下来!”

    冯羽大气不敢喘一声,默默下车站在了他大哥面前:“哥……”

    冯云瞪他一眼:“你是越发长能耐了,今日要不是平王世子遣人告诉我,你还想瞒到几时?”

    “荀弈?!”

    “平阳世子?!”

    冯云看着异口同声的二人,微怔:“你们怎么都这幅表情?”自家幼弟倒罢了,傅宁一向好涵养,此刻的表情也变了一瞬,实在是有些奇怪。

    傅宁收起外露的情绪,笑容得体:“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是有些新仇旧恨而已。”

    ?

    傅宁:荀弈告状精!幼稚!?

    第4章 -麻烦

    城门口人来车往,鲜少有人驻足,三人说了几句话的功夫,已经吸引了无数路人好奇的目光。

    冯云皱眉:“先上车,我送你们到地方再聊。”

    待到车马声重新响起,冯羽忽然“咦”了一声:“论理说,你到京城的消息,你舅舅家应该比我早知道才是,怎么到这时候,还没有李府的人来?”

    “大约是路上有什么事情绊住脚了吧,”傅宁靠着车窗,心里却无声冷笑:多半被某个想找茬的人半路拦住了。

    冯羽不太明白他指的是什么,低头思索了片刻,道:“我等会跟你一起到侍郎府下车。”

    知道他是怕舅舅家的人轻看自己,傅宁拍了拍他:“我舅舅舅母待我极好,你是多心了。”

    冯羽却十分坚持:“你这个人就是瞎善良,什么事情都往好处想,我若是不给你操心,你被人欺负了怎么办?”浑然忘记了自己刚才是怎么被连吓带骗到涕泗横流的。

    傅宁见他坚持,也不再说什么,一路默默行了两刻钟,外间忽然起了一阵骚乱,冯云敲了敲车窗:“中书李侍郎府到了。”

    傅宁下了车刚站稳,侍郎府门口便跑出一位美丽的少女,一眼瞧见傅宁,目中满是惊喜:“表哥!”

    “静姝?”

    “是我!”李侍郎家的独女风风火火跑到他面前,扯住他的衣袖,“我在家里日盼夜盼,可等到你来了!”她说完便要拉着傅宁回家,傅宁淡淡一笑:“容我和朋友道个别。”

    李静姝这才发现旁边还站着冯家兄弟,连忙福身行礼:“两位公子好。”

    冯家兄弟也忙还礼,冯羽笑道:“李小姐跑得太急,簪子都要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