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门便被人从外头推开,三皇子手里拿着几包路上买的零嘴,笑意盈盈走了进来:“我刚刚正在路上逛呢,就看到你家的侍卫在外头忙活,想着是你这里出了问题,就赶紧过来看热、不是,看你了。是发生什么了吗?”

    荀弈看了他一眼,十分糟心:“多谢你过来给我添堵。”

    三皇子笑了:“你确实得谢我,因为你要打听的事情,我恰好看到了。”

    荀弈抬眼看着他:“说说。”

    李府。

    随侍的药童手脚麻利地收拾着药箱,白发苍苍的太医抚着胡须,和颜悦色地对李家人说道:“李小姐只是受了惊吓没什么大碍,吃几剂安神的药,平日里多将养着,过不了几日就无事了。”

    李夫人这才放下心来,连忙坐到女儿旁边,看着李静姝煞白的小脸,心疼得眼泪扑簌簌直掉:“我儿,可心疼死娘了!”

    傅宁送了太医出去,又打点了些银钱,正要回到屋内,却发现原本坐在屋里的老太傅已经走出来了。

    “外公。”

    老太傅应了一声,神色却十分严肃:“这件事情,你可有头绪?”

    傅宁叹了口气:“是我连累静姝了。”

    方才回来的路上,李静姝靠着他哭得稀里哗啦,他只能从李静姝断断续续的话中,拼凑出真相——

    原来李静姝和几个小姐妹沿河游玩时,身边跟着的一位婆子忽然说,河里飘的花灯中都是少年少女的愿望,若是能拆开看看,便是让那人的愿望见了天日,有可能会实现。

    几位小姑娘听着便信了,让丫鬟婆子去取了花灯来看。其他几人的倒是正常,只是到了李静姝时,从那素白的花灯里取出的白布上,却是用斑驳血迹写就的一行字:

    愿傅宁一生不幸,妻离子散,断子绝孙,不得好死。

    刚看完这字条,拿花灯的婆子手中的白花灯却忽然变成了血红色,又迅速变成碎纸落了一地。

    这一变化,那几位小姐都瞧见了,一个个吓得惊叫了起来。

    李静姝原本满心欢喜,谁知接下来是连番惊吓,又想到那婆子说的什么灵验,吓得声都快要发不出来,只会喃喃着找哥哥。

    因着纸条只有李静姝一人看见,其他人都以为她是被那花灯吓到,这才任由她去找傅宁。还好半道遇到了冯云指路,否则不知道要出什么乱子。

    毕竟回来的路上,李静姝已经哭得浑身都发抖了。

    老太傅面色阴沉:“从今日起,我的人都给你,你只管放手去做。”

    傅宁一惊:“外公”

    老太傅道:“你少来京城,舅舅舅母只记得你幼时淘气;但你外公可还没老眼昏花,你之前在月州处理事情,不是挺干脆的吗?”

    骤然被点破,傅宁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释然:“我怕在京城里也这样做,会给舅舅带来麻烦。”

    所以他才处处谦和,处处讲理,作成一副君子的模样。

    老太傅瞪他一眼:“你管他做什么!有外公在,什么都不是麻烦。从今往后,你想做什么,就只管做,好好给你妹妹出口气!”

    傅宁看着老太傅,长舒了一口:“多谢外公。”

    “对了。”老太傅看着傅宁的背影,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补了一句,“即便是你舅舅舅母,也不会觉得你是麻烦,更不会因为静姝的事情迁怒你,咱们是一家人,你放心。”

    傅宁沉默了片刻,却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便快步离开了。

    ?

    小傅要开始搞事了?

    第29章 -小试身手

    天光熹微。

    李侍郎在宫里熬了一宿,快到卯时才顶着通红的双眼回了家,下车的时候走路都发飘,还好傅宁路过,及时扶了一把,才没叫侍郎大人颜面扫地。

    李侍郎面上全是倦怠,缓了片刻才道:“行了,我自己走。”

    傅宁看着李侍郎憔悴的面色,十分不放心:“还是我送舅舅回去吧。”

    “也行。”李侍郎嘴上应了一声,脑子却还没反应过来,走了一会才意识到了扶着自己的人是谁:“子玉?”

    傅宁正稳稳当当扶着他往前走,闻言道:“嗯,是我。”

    李侍郎“哦”了一声,过了片刻又道:“这才不到卯时,天还没亮呢,你起这么早作甚?”

    傅宁笑了笑,却没有正面回答:“还好今日是休沐,舅舅接下来不用上朝,要不然这样连轴转地熬着,身体怎么吃得消?啊对了,方才舅母已经叫厨房准备了清淡养胃的饭食,等您休息好了”

    李侍郎听着傅宁说的话,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但他熬了一夜,早已累极了,也懒得再去想,任由傅宁把他送到卧房,倒头便睡了。

    傅宁走到院外,却没有立刻回自己的住处,而是原路折返,又往外去了。

    门口站着的书童见他出来,立刻跟了上去:“公子,方才传信的人来回了,说表夫人已经知道了表老爷回来的信儿,只是她现下还在陪表小姐,脱不开身,多谢公子没告诉表老爷昨晚上的事情,这事儿等表老爷醒了,她会亲自去说。”

    傅宁略一颔首:“嗯。”

    他步子走得急,书童在旁边跟着,心里有些担心:“公子,您不回去休息休息吗?昨日您都没怎么合眼呢。”

    “不打紧。”傅宁语气淡淡的:“我先把该处理的事情处理好。”

    昨日老太傅说要把人交给他,当晚便召了几个心腹过来,竟是直接让他接手了。

    但或许是存着考验傅宁的念头,老太傅却并没有像真正对待一个孩子那样,手把手教他如何去打点处理,只是简单提点了几句,剩下的便全凭他自行发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