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现在正是套话的大好时机。

    松开了捂着荀弈的手,傅宁顺手拍了拍人家的肩示意他冷静,再开口时语气中已经带了一丝冷意:“叙旧的话就不必了,我急着回家,林兄不妨有话直说。”

    虽然不知道林平有没有遇到哭哭啼啼的李二,但他既然敢拦车,必然是已经想好了什么对付自己的手段,傅宁不介意陪他聊一聊。

    林平笑了一声,又要走近,却被严阵以待的侍卫们挡住了,只好停在了车前:“子玉贤弟,你这就误会我了,我想着跟你单独叙旧,可是为了你的脸面着想,毕竟,有些事情,你也不想公之于众吧?”

    傅宁声音里有了一丝不耐:“我做事问心无愧,没什么不能让旁人知晓的;林兄若只是来这里耍嘴皮子,那还是请回吧。”

    林平长长地“哦”了一声,带着笑意的话语中满是恶意:“那你和那位平王世子的苟且之事,也不怕被全京城的人知道吗?”

    傅宁唇角一弯,差点笑出声来。

    原来这人费尽心思挑了没什么人经过的路拦车,就是为了拿这样莫须有的事情要挟他吗?

    又伸手拍了拍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浑身僵硬的荀弈,傅宁强行忍下了笑意,冷喝一声:“住口!”

    车内传来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惊慌,林平越发笃定自己拿到的消息是真的,说话也猖狂了起来:“怎么了子玉贤弟,你方才不是说,你凡事问心无愧吗?怎么一说到平王世子,就慌了呢?”

    车内这一次迟迟没有传来回应,林平只当傅宁被吓坏了,便自顾自继续说了下去:“你确实略有些姿色,不然也不能哄得那位世子殿下为了你神魂颠倒,恨不得连根化在你身上,你说是不是?”

    他无视了车夫和侍卫仿佛要杀人似的目光,笑着继续道:“你与他苟且,不就是为了给你那舅舅挣得一个好前程吗?你何须这么麻烦。”

    他抬眼看着再无动静的车子,眼中的欲望几乎要穿透车帘,扯开车中端坐的人的衣衫:“他平王世子再有能耐,手也不能伸到中书省来;你若是现在乖乖让我上车,将我服侍高兴了,来日我和祖父——”

    “砰!”

    林平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刻视线陡转,后脑和身体磕在青砖路面的剧痛传来,让他几乎瞬间就软下了身体。

    四肢和胸腹传来剧痛,眼皮上似乎也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流了下来,林平的意识还未搞清楚真相,却又被人拎着领子提了起来。

    他呼吸困难,四肢也挣扎不动,只能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忽然出现在面前的人脸。

    荀弈冷冷地瞪着他,眼中怒气几乎要化作了实质:“给你脸了?”

    傅宁整理好头发下车时,林平已经瘫软在地,一动不动了。

    来不及细想,他连忙跑过去拦住了荀弈:“省之哥哥,快住手!”

    荀弈怕误伤着他,堪堪收回了即将拔出来的刀:“他该死。”

    傅宁扫了一眼地上已经口吐白沫的林平,叹了口气:“省之哥哥,他死了事小,万一圣上要是因为这件事罚了你,传到西北去,王爷和王妃不知道要有多担心呢。”

    荀弈看着他,面色却没有缓和:“担心我什么?”

    “自然是担心你在京城受了委屈,他们却无法帮衬,只能干着急。”

    他这话不知触动了荀弈心中的哪一点,却叫荀弈成功寻回了理智。

    放下按着刀的手,荀弈牵着他转身向车上走去。

    外头一圈方才想打没打到、想劝没劝住的侍卫看着死狗一样倒在路边的林平,十分纠结。

    这玩意儿怎么处理?

    不过不等他们问,荀弈便吩咐道:“把他捡起来,扔到中书令门口去。”

    侍卫们面面相觑。

    毕竟地上这一位也不是什么身份普通的人,就这样送到中书令的大门口,是不是有些草率?

    为首的侍卫咬了咬牙,正要开口问,却看到了荀弈扫过来的眼神。

    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他忽然打了个寒颤,低下头恭送这二位上车,再也没敢开口。

    ?

    荀弈:我生气了,让他家破人亡好了。?

    第42章 -衷情

    平王世子当街将中书令的嫡孙打了个半死,又将人扔到中书令府大门口的事情,不到一日就传遍了京城。

    荀景看着跪在面前的自家侄子,头疼地叹了口气,将桌上的奏折拿了一叠,递到了荀弈面前:“你自己看看吧。”

    荀弈接了,却没有翻开:“这是群臣递给您的折子,侄儿不敢看。”

    荀景冷哼一声:“你这时候倒是懂得这些个乱七八糟的礼仪了,先前动手打人的时候怎么不记得?”

    荀弈没吭声。

    荀景见他这样,无奈道:“中书令家那个小子,确实有些轻狂;你若是真不喜欢他,等天黑了,叫人套他个麻袋打上一顿不就完了,干什么非要自己上手?”

    他边说,边指了指桌上堆积如山的折子:“就这一晚上,弹劾你的折子就跟雪片似的飞到了朕的案头,朕即便是想装不知道,也是没办法的。”

    荀弈低着头:“侄儿一时冲动,未能顾全大局,给您添了麻烦,请您责罚。”

    荀景看着他低眉顺目,一副诚心认错的样子,忽然心中一动:“你一向不喜欢惹事,平日里也甚少与朝臣来往,今日却这样沉不住气,倒是叫朕有些好奇了。”

    他不疾不徐道:“你先前说,是他拦了你的车,还对你出言不逊,你才动了手?”

    荀弈仍旧低着头,态度十分诚恳:“确有此事。但侄儿当时直接动手,确实也是太过鲁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