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栖和阿易一起,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把涂栖背到他背上。跟着阿易走向停在海滩上的航行器。

    里面等着好几个人,都是涂栖不认识的。杜振洋被他们迅速带去处理伤口,阿易帮不上忙于是陪在涂栖身边。

    “涂先生,您身上有伤吗?要处理一下嘛?”

    涂栖一边摇头一边摸了摸自己头上的包,也不疼了。

    阿易见状便没有再说话。涂栖他觉得应该问点什么,比如为什么航行器会出现这么严重的事故,他最后还是只是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没一会儿,阿易像是收到了指令了,离开了一会儿,再回来的时候端着一盘食物。

    “涂先生,您先吃点东西吧,到岳城还有一会儿。”

    涂栖看着托盘里的东西,点了点头。他没什么进食的渴望,他是受到了惊吓不是心情不好也不是进行了高消耗的运动。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莫名咂摸出了一丝榨菜味。没一会儿,他就疲惫地睡着了。

    ……

    这场事故来得快结束得也快,涂栖甚至一点没受伤,也可能是因为伤都伤在杜振洋身上了。

    他醒过来的时候,躺在小独栋的双人床上。毫无意外地,杜振洋也侧躺在他身边,手背上还打着点滴。

    涂栖脸色一变,坐起身来。他探身去看杜振洋后背,大片的青紫和虽然缝合了但还是泛着红肿的伤口。

    看着眼前这一幕,他心里百感交集。又想骂这人傻逼,既然自己不惜命,不怕疼,不如让自己来帮他结束生命好了。

    涂栖以为自己会不管不顾地在杜振洋身上发泄自己复杂的情绪,但他没有。心疼和恐惧比其他任何一种情绪都来得强烈。

    是的,他感到很恐惧,从他摸到那个渗血的伤口开始,到刚才见到还因为发炎散发着热度的伤口,他真的感觉到了失去的害怕。

    他就这样坐着,看着杜振洋苍白的脸,叹了口气。就算两人是现在这样的关系,如果杜振洋这会儿真的出了什么大事,他不可能无动于衷,不可能日后回忆起来不埋怨自己。

    但是,两人确实是结束了,这些都不是游戏,不是说着玩玩而已。

    他轻轻搂着杜振洋躺回床上,可能是因为缺血,他身上冰冷,和在山洞里截然相反。

    涂栖想:至少等伤好了再说吧,后天还是杜振洋的生日。

    再醒过来,是阿易带的医生掐着消炎的药输完了给杜振洋拔针头。这会儿涂栖看着杜振洋终于觉得他有点活着的样子了。

    他神色坦然地松开搂着杜振洋的手,向医生询问他的情况。

    “注意休息就行了,还有注意伤口。”

    涂栖点头,又说:“那之后还会疼吗?”涂栖也不知道自己在向谁问这个问题,虽然他目光确实是看着医生。

    “现在不疼。”杜振洋说。

    “之后不触碰不拉扯应该不会太疼,太疼我可以开一点止疼药给你。”医生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游走。

    杜振洋:“不用了。”

    医生走后,涂栖就到客房去睡了。离开的时候,他不敢去看杜振洋那可怜兮兮地眼神。

    相对的,杜振洋也知道两人现在这不尴不尬的关系,没有出言挽留。

    第二天,杜振洋就能下床了。他没什么事情做,就跟着涂栖去701,涂栖看他是个伤残人士,生活都不能自理,也不好暴力驱逐他。

    于是工作室的人终于见到了疑似和夏先生感情破裂的秋先生。

    或许是遭遇了灾难总能获得点平静,除了和杜振洋有关的这些七七八八的事情,涂栖没再遇到别的事情。

    杜振洋生日那天,涂栖犹豫了一下,还是买了个蛋糕,生日礼物就算了吧。

    几天后,涂栖联系了季樊熙,谁知道她忙的不行,连约着见一面的时间都没有。于是见面这件事一拖就拖一个月。杜振洋的伤都好完了。

    季樊熙和涂栖约在圣诞节,杜振洋则约了涂栖的平安夜。

    十二月二十四号,回到小独栋前,涂栖在超市买了包榨菜,想了想又买了一个长得很顺眼的苹果。

    杜振洋从o星回来之后就真的成了个无业游民,生活的重心就是涂栖,偶尔处理一些外交的事情。今天也是特别闲的王子,特意为平安夜准备了烛光晚餐。

    这一个月来,除了睡在一个屋檐下,两人没有发生什么别的事情。

    每天最暧昧的事情就是杜振洋要洗澡,涂栖给他的伤口贴上防水胶布的时候。关于两人的关系,谁也没有开过口。

    两人在装扮地很是浪漫的餐桌旁就坐,心里都想:就今天吧。

    ……

    让我们把时间往前倒到。

    成白时先走了,涂栖和季樊熙还在英区的时候,两人为了季樊熙的情感之路走得更顺利,研究了那一箱子便携异能。

    其中有一个异能因为说明过于冗长,被涂栖选择性放弃,但季樊熙却对这个异能很感兴趣,并且拖着涂栖陪着她做了实验,满足好奇心。

    这个异能叫做:梦境。

    季樊熙和涂栖的实验,证明了靠着这个异能制造的梦境里,可以用这个异能再制造一个梦境。

    进入梦境的方法是服用放了异能粉末的食物,离开梦境的方法是服用相同的食物。梦境中的一天等于现实中的一分钟。

    涂栖从接到陈志榭的电话开始就觉得哪里不对,尤其是出发的时间定得太早,难免让人怀疑杜振洋想要让他服下什么异能的粉末。

    但是他没想到杜振洋也制造了一个梦境,异能制造出的梦境太逼真了,若不是涂栖早有防范,心里有建设,他真的会很害怕,甚至会妥协,只要杜振洋平安无事。

    这之后更让他庆幸的就是在杜振洋制造的梦境以他喝下那杯带有榨菜味的水开始就结束了,但是杜振洋真的有伤口,说明杜振洋为了让他心疼恐惧,为了让他妥协,在梦境之外主动对自己动了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