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如今到了普通百姓口中, 谁也禁不住讨论,于是成了茶余饭后的段子,乃至被说书的改变一下, 成为火爆的戏本子。

    孟姜在尼姑庵里都能听到这些事情, 可见流传之广了。她倒是小小惊喜了一把,她没想到事情演变到这个地步。

    只是舆论归舆论,终归没有人站出来为她主持公道, 万事还要靠自己。

    主持师太特意来宽慰她,“孟施主,万事人在做天在看,公道即使迟到却总会来,希望您看开一些。日后多念经, 多积攒福报,下辈子定然福寿绵延。”

    孟姜笑道:“师太说得很是。只是为何男人总是讲究快意恩仇,到了女人这里就是忍耐再忍耐?师太,您这一辈子,觉得苦吗?”

    苦吗?师太苦笑,从来没有人问过尼姑苦不苦,只有尼姑问旁人。苦过,曾经很苦过,但一切都熬过来了。

    师太笑了,“看来施主自有主意。趁着年轻,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是苦是甜都有可能,却比一辈子无可奈何强太多。”

    孟姜也笑,“师太通透人。我想请您多带着我那几个仆妇念念经,可以吗?我天天跟着吃斋念佛的,只青桃一人伺候即可。”

    师太看了看她,点头应下。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师太曾经也是大户人家出身,这些年又成为许多高门妇人的座上宾,将许多事看的十分明白。孟姜的遭遇她无能为力,却能力所能及搭一把手。

    婆子们都是信鬼神之人,被尼姑一忽悠,自然老老实实跟着念经,不再缠着伺候孟姜。

    于是,孟姜成了自由身,带着青桃在西郊各处山上观赏起风景来。已是冬天,山上人烟罕至,连动物都极少出现,倒让孟姜得了一个清净。

    这一日,主仆二人如往常一般溜达。小青桃年纪小,真以为主子是为了打野味,还笑话孟姜,“小姐,您也太异想天开了,许多动物冬天也猫冬,轻易不出窝,您的主意可能要落空。”

    孟姜笑,“昨天还偷偷给你烤了野鸡,怎么就忘了?”

    小青桃砸吧砸吧嘴,“好吃是好吃,就是肉有点柴,我更爱吃家鸡。哎呀,罪过罪过,我真是好日子没过几天,竟然还挑剔起肉来。想那几年,喝一碗肉汤都难得。”

    孟姜笑:“得陇望蜀,人之本性,回头吃够了肉,你就该想龙肝凤髓了。”

    小青桃捂住嘴,“不敢不敢。”

    两人正说着,听见不远处传来打斗声,吓得小青桃就要尖叫。

    孟姜一把将她捂住嘴摁到怀里,小声道:“别出声,藏在这个树洞里,我过去看看。”

    小青桃急得拉住孟姜的胳膊,却被她一把塞到树洞里,“老实点,乱动引过来人,咱俩非得死这里。”

    青桃:……冤枉死了,到底谁更不老实?但她也确实不敢动了。

    孟姜轻手轻脚往前走了一会,便见到一群黑衣人在围攻一个青袍男子,正是她要等的人。

    但她并未出手,而是眼睁睁看着那青袍男子被逼无奈跳下悬崖,等那群黑衣人走后,她才走上前去。

    她施展轻功,往悬崖下面跳去。等到了半山腰位置,看到青袍男人被挂在一根树枝子上。

    上辈子,原主是因为小青桃在尼姑庵生病,她听说这附近有一味药,这才冒险过来,顺手救了人。

    只是一个弱女子,从半山腰将人带回尼姑庵,可想而知受了多少罪。可这个男人呢,却被金铃儿一忽悠,便以为是被她所救。

    于是,恩情全给了金铃儿,原主一份半点没捞到。

    孟姜觉得这男人眼瞎,脑子也不好使,于是用脚丫子踢了这人几脚解解气。

    虽然很不想救,但为了这份助力,她只能将人扛起来往山上跳去。

    杨墨,也就是被救之人,迷迷糊糊中睁了一下眼,只看到粉衣飘飘和一个有着漂亮发髻的后脑勺,他脑子里“仙子”两字闪了过去,放心地再次晕过去。

    孟姜扛着一身血的杨墨,再叫上已经懵了的小青桃,往山脚走去。

    小青桃吓得直哆嗦,“小姐,他一身血,万一是坏人怎么办?虽然长得真俊,比画上的仙人还俊美几分,可皱眉的样子有些凶呢。”

    孟姜安抚道:“这阵子听经听多了,总觉得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放任他死在这里,你能心安?”

    小青桃使劲摇头,“不能。”但依旧害怕。

    “咱们就送他到寺庙里去,那里有药僧帮着救助。至于以后如何,就不关咱们的事情了,可好?”孟姜哄道。

    这主意不错,主仆二人达成一致。

    至于前世,原主也是这样干的,这才让金铃儿有了可乘之机。毕竟总不能将人带到尼姑庵,那是给尼姑们找麻烦呢。

    她们本来就经常遭受世间污名,若真养了一个男人在庵堂,这可真是有理说不清了。

    系统123跳出来,“小祖宗,你发现没有,你现在越来越有同理心和同情心了。”一句话,比在地府的时候可善良太多了!

    孟姜忍不住撇撇嘴,做人做久了,尤其是做炮灰女配做久了,对人格提升还真是一种帮助。

    但她看看背上扛着的男人,还是忍不住想扔下。

    要不是为了慢慢折磨曲金卫,让他看着靠倒插门骗来的巨大家财慢慢消失而无能为力,孟姜才不费这个功夫。

    一言不合就干死对方,这是孟姜原来的做人法则,现在则是学会了钝刀子割肉而已。这两种方法,说不上哪种更好。

    两个女人连抗带拖将杨墨送到了寺庙。看到这男人一身血,众僧也是为难。万一这人死了,对寺庙来说也是一个麻烦。

    但因为之前收了孟姜太多钱财,知客僧不好将人直接拒绝。在孟姜委婉表示多多提供香油钱后,知客僧这才将人安置到后面一独门小院。

    还好,杨墨虽然伤势看上去很重,但多是皮外伤,并不难治疗,只是需要慢慢静养而已。

    而且孟姜还悄悄给他灌下了空间出产的灵泉水,这个可是连内伤都能医治的宝贝。顺带着,她还挤了一滴指尖血进去。

    “啧”,孟姜忍不住皱眉,不是疼的,是觉得恶心。看别人喝自己血,也照样恶心的呀。

    系统123实在忍不住提醒,“小祖宗,你又玩什么花招?”

    孟姜笑得很无辜,“没什么呀,就是让他记住我的味道,一辈子。要不然,万一又便宜了金铃儿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