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漓颤抖着唇,道:“也不一定是我爹干的,你怎么……你怎么能……”

    华吟又是一挥手,剑气斩在林漓脚边。他望着林漓,眼里几乎要喷出火焰:“就是你爹干的,你爹杀死了我全家,我——”

    他脸上闪过一道阴冷的光,目光渐渐冷静了下来。他眼里映着林漓惊恐的脸,平静地道:

    “我要杀了你。”

    华吟手中木剑斩落,附着的术力凶猛地朝林漓袭了过去。林漓往后一翻,落在华府破败的门檐上。

    华吟面孔扭曲,喊道:“你怎么敢——你给我下来!”

    林漓脸色惨白,自门檐跃下。华吟又挥了数剑,招招击向林漓要害,居然真的动了杀意。

    林漓轻拍腰间锦囊,化出箭囊和木弓。他臂挽弯月,却不攻击,只是一味闪躲,边躲边喊:“华吟,你冷静点,也许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华吟嘶吼道:“不是我想的那样,那是怎么样?莫怪得你要将我引去城东,还费尽心思拖延时间——”

    他血气上涌,咳的一声吐出口血沫,道:“原来你早就和你爹串通好,要灭我华家满门?”

    林漓急道:“不是的,华吟你冷静点——”

    华吟道:“别叫我!我没你这个朋友!”

    说罢,他挥手将剑气斩下。林漓呆呆地伫在原地,忘了闪躲,被剑气正面劈中,瞬间胸口炸出一道血痕。他支撑不住,半跪下来,喷出了一口黑血。

    华吟见状,似乎也怔住了。他踏前一步,像是想要关心林漓的伤势,可却又收回了脚。

    他垂下眼睑,眉间浮起暴戾之气,道:“起来。”

    林漓勉勉强强地站了起来,手中的弯弓铿锵一声落在地面,手心处血肉模糊。

    他面色灰败,道:“华吟,若杀了我,能让你解气……那你就杀吧。”

    他阖起双眼,眼角的泪水忍不住滑落。

    “我死了以后,华林二家灭门案,就托你查清了。”

    华吟一愣,随即面色痛苦地举起剑柄,可剑光却始终没有落下。他紧紧地咬着唇,咬得唇角一片血红。

    最后,他缓缓放下手,道:“我不杀你。”

    林漓睁开眼,眼里透出点光:“华吟……”

    霎时间,华吟突然挥剑,一道包覆着术力的剑光闪过,林漓身侧便爆出大片血花。

    他吃痛地缩了缩手,只见自己左手臂上皮开肉绽,划了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像炸裂一般地喷涌而出。

    林漓后退几步,跪坐在地。他睁着含泪的双眼,却看见华吟的左臂也翻开了一道同样深刻的伤口,血流如注。

    他开口,带着哭音:“华吟……”

    华吟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但他还是以剑驻地,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他看着林漓血迹斑斑的脸,道:“我们……从此再也不见。你去寻你的真相,在找到你爹清白的证据以前,别出现在我面前。”

    他盯着林漓的双眼,一字一句地道:“否则,我会忍不住杀了你。”

    林漓颤颤巍巍地站起,艰难地道:“真要……如此?就不能有……不能有半点回旋的余地吗?”

    华吟闭了闭眼,道:“不能。”

    他面上已经不复适才少年轻狂的样子,瞧起与如今的雪华更相似些。

    40、第四十章:闹剧

    “你们,看够了没?”

    倏地一道充满怒意的声音响起。宁澄呆了呆,看向眼前的华吟,却见他依然双眼紧闭,只是面前的林漓已经不见踪影。

    宁澄心道不好,扭头往身后望去。只见一道黑色人影立在他们后方,身上的衣袂因愤怒而簌簌抖动。

    雪华铁青着脸,眉眼间罕见地不见半点冰霜,却堆满了怨恨和愤懑。他牙齿咬得咯咯响,眼看就要发作——

    场景晃动了下,华林残垣忽然消失,却是花繁操纵返梦环,将他们带回了阳柳居。

    此时天边曙光初露,已经是第二日早晨了。外头开始有些人声,而「店小二」则在清理桌上的碗盘,见他们突然出现,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收拾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华兄,你冷静些,我们只是……”

    似是见情况不对,花繁挤出笑容,伸手将众人挡在身后。

    “只是?”

    雪华慢慢地开口,眼里的怒火更甚。

    “只是觉得有趣,只是觉得好玩?窥探他人隐私、挖出别人最想埋藏的往事,让你觉得很开心?”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中带了点痛苦。有一瞬间,宁澄在雪华的身上,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他能理解雪华为什么那么生气,毕竟自己也曾在一夕之间失去所有。

    比起宁澄一个寂寂无名的普通人,雪华原来像是天之骄子一般的存在。他最初站得有多高,摔落时,就坠得有多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