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昏暗一片,烛光已歇,香炉被打开,厚重的盖子被搁置在一旁,黑洞洞的,让他看不清晰楚玉衡的位置。

    可有股甜香像丝线般掺入他的鼻腔咽喉,他的心跳得更快了。

    摸着黑,他试探性地往床边走去,香味更浓了,他迷醉地吸了一口。

    层层床幔里仿佛有一个人影正侧躺在那儿。

    温迟寒再也压制不住自己翻涌的心思,猛地往上一扑,柔软的触感像棉絮一般,他忍不住大力揉捏。想象楚玉衡隐忍羞耻的样子,情不自禁地呼吸急促。只是这手下为何如此柔软,他透过黑暗仔细往下掀开被子。

    骤然晃过神来一看,这哪是楚玉衡,不过是一床被子罢了。

    他恍然无措,内心急色不已,无处发泄,显得焦躁不堪。

    “师尊……”

    只是正当他忍不住抱着被子也要发泄时,一串水流倾斜而下,带着冰碴,连室温都降低了不少,空气中似乎开始冒冷气。

    满面潮红的少年抱着一床被子,身上被子上都是水,眼神带着茫然,只是那眼中的欲.望在强烈的刺激下倒退了两分。

    温迟寒被这股冷气冻得瑟瑟发抖,他捏了捏手中的被子,意识到是楚玉衡发现了他的意图。

    “孽畜!”

    虚空中有人发出低喝声,楚玉衡从黑暗中显出身形,一双温和姝丽的眼睛里满是愤怒和不可置信,他手指一点,白皙指尖碰触月练,发出湛蓝光芒,然后灵剑宛如被注入了生命,狠狠地往少年身上抽打。

    月练剑刃极薄,如今抽打少年的乃是剑柄,虽是威力大减,但其疼痛却有过之而无不及。

    温迟寒低着腰身,只觉得腰背上一阵阵钝痛,继而又转变为刺骨的疼痛,他咬牙坚持着,一腔旖旎变成了粉碎,他望向楚玉衡,破碎的话语一点点往外蹦:“师尊……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但是我真的无意冒犯师尊……”

    说罢一口鲜血从嘴里吐了出来,少年因为疼痛和失血,脸色愈加苍白,泛白的唇也因为沾染了血液而凭空生出了一丝脆弱的美感。

    “师尊……你相信我……好不好?”

    少年的瞳孔黑而清,满满当当的装的都是心心念念孺慕的师尊一人,向来懂事早熟情绪不外泄的人如今露出了弱势的样子,楚玉衡不免眉头一皱,他指尖再一点。

    月练缓缓停下了抽打的动作。

    楚玉衡叹息一声,神色复杂。

    “迟寒你这孩子……”

    真想继续暴揍下去。

    【哥!收手了!!渣攻之一要被你打死了!】

    系统在脑海里拼命劝他,整的他脑瓜子犯晕。

    【都渣攻了还不应该打死??】

    【他死了世界就要崩塌了!!你还记得你是他师尊吗?人设人设!】

    【……记得,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老子教训儿子,天经地义!】

    【……】

    虽说这么跟系统说,作为社会主义的接班人,他也只能收手。

    不过这温迟寒就算再急色,也不至于在自己修为还不如楚玉衡高的情况下就霸王硬上弓啊。

    向楠从乾坤袋里翻出一瓶灵药,丢给温迟寒,免得人失血而死。

    然后把了把对方的脉搏,急速而紊乱,丹田里的灵力也杂乱无章,他皱了皱眉,莫非是这个房间有什么问题?

    少年身上的衣服被水泡过后紧紧地裹挟在身上,因为触怒了师尊,所以少年也不敢随意使用灵力烘干衣服,就硬生生受着,指尖微微颤抖。

    向楠心念一动,莫非跟那温泉有关?

    不会是那种什么泡了就化身yin魔的奇怪温泉吧。

    他转身打开面向温泉的门,身后少年颤抖的身影惹得他心烦意乱,白皙指尖往后一点。

    淡蓝色灵力显现,一床被子紧紧裹住了少年冰凉的身体。

    在楚玉衡看不见的地方,少年垂下头,蹭了蹭被角,脸上满是餍足。

    ……

    这谭温泉水呈乳胶状,蒸腾的水汽让人看不清水底的情况,他试着伸手一探,水温适中,只是待久了一股奇异的香味,让人脑子发晕。

    【这是合欢草的香味。】

    【合欢草怎么了?】

    【合欢草和合欢果汁液混在一起是致命的chun药。】

    淦!温迟寒突然发疯肯定是因为这谭破温泉水,可是这也只有合欢草,他又是从何接触到合欢果的汁液。

    向楠回想着今天温迟寒的一言一行,突然福至心灵。

    只有那杯他和老板娘交换的灵酒!

    他站在这温泉旁久了面庞也隐隐发热,只在躁的慌,很有可能灵酒里全都下了合欢果的汁液,这样不管温迟寒换没换酒杯,只要泡了温泉都会中招。

    这前因后果算是明白了,可这老板娘为何要谋害他们,还是以这种方式,他们从未结过仇怨。

    正当他思考时,房间外传来了细微的声响,像是有人靠近了。

    向楠神思一凛,飞快从温泉赶回房间,顺便手指轻微一点,后门悄然关上。

    他潜意识觉得门外这人绝对和温迟寒突然发疯,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他翻身上床,将被子散开,将自己和温迟寒裹在一床上,为了便于看清外面的情势,他将人安置在自己的身上,自己则悄悄打开一条缝注视着门口的情形。

    靠的近了才发现月练的剑柄打人也真是一绝,他能感觉到黏腻的血液从温迟寒背部缓缓往下流淌,甚至鼻腔里也涌上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呕,要吐了。

    门悄悄地打开了一条缝,缝里缓缓出现了一只狭长的眼睛,瞳仁突出,滴溜转了一圈,整道门都被打开了。

    “这满屋子味儿,二位仙师,战况够激烈啊。”

    那只眼睛从黑暗处慢慢现身,最后出现在了老板娘风情万种而又万分冰冷的脸上。

    她嗅到空气中的血腥味了,一股黏腻的甜腻味。她该说不愧是两个男人吗。

    “是你?!”

    埋首于被子中的温迟寒听到这句话气愤地质问,他将头探了出去,因为楚玉衡躺在身下手臂牢牢压制着他,所以他这一动,将上半身的被子几乎都揭了个干净。

    呈现在老板娘眼里的画面就变成了,少年脐橙在青年身上,青年用力揽着少年的腰背不忍对方离去,而他们下身掩入被子的部分甚至还有残余的血迹。

    “哟,这位病美人仙师居然还是个在下面的。”

    她哂笑出口,心里的愤恨和怨念翻江倒海。

    温迟寒面色苍白,听了此话面上被气得微红,他将被子盖上楚玉衡的脸,本命灵剑蓄势待发。

    “休要侮辱我师尊。”

    “怎么,还把你这美人师尊挡起来呢?还不让人看了不成?”

    她语气延绵妖媚,像长了勾子似的。

    灵剑发出了嗡鸣声,随即愤怒地朝着老板娘的身前刺去。

    修士的一剑凡人很难承受,可女子只是微微一笑,单手便夹住了这柄嗡鸣的灵剑,仿佛夹纸片一般毫不费力。

    她将手中的灵剑往旁边一甩,嗤笑道:“失了元阳的修士还敢跟我斗?”

    “我极力促成你们留下来,甚至还给你们提供了一桌好酒好菜,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她撕开了凡人的面具,浑身放出了强烈的魔气,手中一节长鞭长着令人胆寒的倒刺。

    “今天,我就要为我的好弟弟报仇!”

    她扬起手中的鞭子,朝楚玉衡的方向抽去,本以为微弱失去了意识的青年腾地起身,一只手拎着少年,一只手在空中轻轻一点,淡蓝色的灵剑出鞘。

    “你弟弟是谁?”

    见青年一脸茫然,本就愤怒的老板娘重重地一甩鞭子,咬牙切齿道:“就是你们从画里扔出来那个人!”

    “我弟弟本来可以突破的,他天资聪颖,要不是我!他早就飞升了!有你们什么事?”

    老板娘眼中凝聚起大量的魔气,手中的软鞭也更具杀伤力。

    向楠将人放到一边,他拿起月练,从原主脑海里翻出高深的剑修绝学,剑身不断发出嗡鸣声。

    他扬手一剑,此招名为——定乾坤。

    简简单单的一剑,没有半分花样,只是这一剑蕴含着他万钧的灵力和执著的求道之心,是泰山压顶的一招。

    飞甩着的鞭子碎成了片,老板娘发出痛苦的声音,然后捂住了自己往外渗血的伤口,她止不住地往外吐血,甚至吐出了脏器的碎片。

    只是一招,她就没了招架之力,而对方却如闲庭信步一般,这叫她如何复仇,眼看着自己也要栽在这,她趁着不注意,化身成为了一缕紫色的烟消散在空中。

    温迟寒朝人消失的地方挥了两剑,却还是来不及,他懊悔地低下头,直愣愣地跪在了楚玉衡面前。

    “师尊,徒儿为贼人所害,险些酿成大祸,请师尊责罚。”

    好家伙,不得了,学会以退为进,明为道歉,实则暗戳戳谴责他冤枉自己。

    向楠实在受不了小崽子了。

    温迟寒磕了几个头,定定地注视着楚玉衡露在半边的侧脸,心中起伏不已。

    【宿主,快点说你完全不介意,原谅他了!】

    【……?就不!】

    “往后行事需谨慎,切莫有下次。”

    再有下次,他阉了他!

    温迟寒咧嘴笑了笑,微微扯动背后的伤口,发出了嘶的声音。他心里高兴,师尊外冷内热,这么说就是原谅他了。

    打开窗,外面已经冰雪消融,呈现一派云销雨霁的瑰丽云霞,只是在云间,一只纸鹤急速往下坠落。

    逐渐变大,最终朝着向楠的窗边,晃晃悠悠地飞了过来。

    是宣华宗的传音纸鹤!

    他施法让纸鹤转述对方的话。

    “宣华宗内出现魔气,近日弟子频频受到魔修攻击,盼老祖早归——小辈柳春昀。”

    魔气?不会是二徒弟出幺蛾子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粗长了!!卑微求评论了!